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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卷著沙礫劈里啪啦的打擊著車窗,拍打聲密密麻麻急切又無端讓人恐怖,季余的聲音清楚的穿過這些雜聲傳到evan耳朵里。
“風沙太大了,我們待在車里很有可能會被埋,如果只是人埋在沙子里還有活的機會,連車帶人一起埋在車里,和車落進河里一個道理,推不開車門就只有憋死?!?
說罷,他背上背包就下了車,副駕駛的人也跟著拿上包下車了。
evan在團隊里就是負責開車和搬運器械的,干的是體力活,此前也沒來過沙漠,突然一下看到這個陣仗慌了神。
平時引以為傲的大塊頭在此時不能讓他沉住氣,可看到季余清瘦的身影時卻慢慢鎮定起來。
能見度太低了,三個人下車以后需要站得很緊,才不會在視線內失去彼此的身影。
風沙的呼嘯聲像鬼魂的嚎哭,凄厲又刺耳,evan大聲吼道:“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走回去找其他人嗎?!”
沙塵太大了,季余帶上了防風鏡和面巾,一張臉被擋得嚴嚴實實,說話的聲音有些悶,但很冷靜:“不行,我手上雖然有指北針,但我們看不到后面車的方向,回去找走錯路就糟了。”
先前一直在副駕駛沉默寡言,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天也算沉得住氣的人也開口了:“季余說得對,一味的回去找,如果在風沙里迷了路,結果只會是越走越遠。”
他心里也難免有些著急,自己的任務是看好季余,確保后者的安全,要是剛深入沙漠就和需要被保護的人一起消失在沙漠里面就糟了。
但沒有想到任務對象看上去還很鎮定。
季余:“我們就近找個背風的地方避一避,先躲過這陣再說?!?
風沙吹刮在臉上,沒有被面巾擋住的地方被吹得生疼,強風每一次卷過,就像是沙礫在臉上擦出細小的傷口。
“風停了?。 ?
aidan興奮的大喊,和他聚集在背風處的人群中有兩個人站了出來:“我們要出去找季余?!?
這些人都是在季余之前加入團隊的,有一個還是在季余來的半年前就到了,aidan知道他們來團隊是別有目的。
但是他們又不要工資,還能幫忙干活,自己還收了一筆保密費,aidan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現在風才剛剛停,現在出去可能不太安全,”aidan有些猶豫:“這樣,現在能見度也上來了,我發一枚信號彈,季余看到了應該也會趕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如果一個小時之內找不到他,我們會回來看看他有沒有趕過來?!?
可能是aidan的烏鴉嘴起了作用,出去以后沒多久真的就再次不安全了,風又起了。
兩個保鏢手里有指北針,靠著記下的方位在一個小時后回到了原地,發現依舊沒有季余的身影后有些急了。
其中一個遠離了人群,拿出了衛星電話給這部電話唯一能聯系到的人撥通了過去,“季余失蹤在沙漠里了?!?
風沙還在吹拂,高掛在天上的橙黃太陽卻早已開始斜墜。
季余這邊的情況不算好,他們是找到了背風的地方,在風停下的那一小段時間里看到天上的信號槍后朝著那個方向就趕了過去。
為了不被活埋在沙里,他們不得已繞了路。
現在風徹底停了,指北針也跟著不動了。
evan罵罵咧咧的搶過季余手上的指北針扔了出去,“買的什么破爛貨,出發之前也不知道好好檢查?!?
季余沒有忍著,“那請問你的指北針呢?”
evan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們和大部隊失散這么遠的原因,追究起來還是他車速開得太快,第一次起風的時候又沒停,更拉大了距離,迷失了方向。
他正理虧,就看見季余把手里的手杖插入了沙地里,“你在干什么?”
季余頭也不抬:“來沙漠之前了解沙漠風貌時學的判斷方向的辦法,不確定有沒有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evan聽得一頭霧水,季余卻已經站起來指了個方向,“這邊?!?
“我們要在太陽下山前趕到,或者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個避風地,不然驟降的氣溫和夜風,我們會被凍死?!?
沉默寡言的保鏢指了偏離了些的另一個方向,“你的方法沒問題,但是經驗不夠,這邊應該更準確一些。”
季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保鏢和善的笑了下:“在做攝影師之前,我是做雇傭兵的?!?
季余:……
evan:……
那你職業跨度挺大啊。
三個人在沙漠里走著,背上還背著厚重的背包,每一步都需要把腳從沙地里拔出來,行走在其中像是綁著幾十斤的沙袋前行。
太陽離落山還有段時間,依舊在用毒辣的照射來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季余臉上汗涔涔的,嘴干得起皮,也不敢喝自己背包里水袋的水,不知道方向有沒有錯,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大部隊。
這點水到了關鍵的時刻可能就是救命用的。
他默默的計算著自己上一次喝水的時間,只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頭也越來越暈。
人在枯燥乏味又體力瀕臨透支的時候大腦總會不自覺的發散,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讓自己堅持住。
evan在碎碎念著等出了沙漠要痛飲三大桶啤酒,這輩子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另一個人在勸他不要說話保存體力。
季余卻不太合時宜的想到了他的死。
也不知道他手機里的定位在沒有信號的沙漠管不管用,商遠舟在替他收尸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