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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夜瞳孔猛然一縮,憶起棲元方才那句話,忽然間就意識到了棲元究竟在做什么——他就是在拖延時間!魔界有十二魔君,每位魔君功力都極為深厚,就算將如今在這的幾人、離開的骨墨和守在他云劍門的葉離箏盡數算上,魔界仍有七位魔界,可隨時待命隨魔神荒仲攻打仙界。
他雖然不在云劍門,但云劍門中尚有葉離箏坐鎮;而這七星八卦陣中召來的天兵,卻均來自于天將宇文猛的無上獄,棲元在澤瑞洲擺出如此大的陣勢,已經分走了無上獄的大量兵力,防御十分薄弱;鎮魔塔即使無人可破,卻也無法援助其余兩門,倘若魔界在此時舉兵入侵仙界三門,無上獄有極大的可能會被攻破!
思至此處,云采夜便再也按捺不住,對燭淵和星宿門幾人喊道:“別打了!快隨我速回仙界!”
云采夜話音剛落,燭淵立刻就停下了手上所有動作,幾個閃身到了云采夜身邊乖乖待著,星宿門眾人卻十分憤懣——云采夜先前不助他們擊殺魔女,冷眼觀望也就算了,他和另一人圍絞那魔頭半晌,也沒見他將那魔頭制服,他那徒弟竟然如此無用,能闖過鎮魔塔卻打不過這個他們從未聽聞過的魔人,而現在他們居然還想臨陣脫逃!
孔啟榮脾氣本來就暴躁,聽到云采夜這話后立時陰陽怪氣地說道:“呵呵,我師父原先還一直夸贊采夜上仙來著,卻沒想到上仙竟是如此膽小之人。”
云采夜皺眉,冷冷地看了孔啟榮一眼沒有說話,反倒是棲元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云采夜為何要離開,而云采夜反應如此迅速也是出乎他意料的。長長地嘆了口氣,棲元蹙起秀氣的雙眉,極為可惜地望著云采夜道:“采夜上仙如此聰慧,可惜不是我魔族中人。不過……”
棲元頓了頓,朝一直惜字如金的荒夜看去:“畢竟是我魔界太子教出的徒弟,如此聰慧也是應該的。”
云采夜聞言,瞳孔微縮,渾身僵硬地看向荒夜。他原先只以為,這人不過是長得像他師父,是棲元找來迷惑他心智的魔人,但照棲元剛才所說的話來看,這人真的就是他師父,三萬年前那個當著他的面魂飛魄散的云夜嗎?
第55章 鬼王秦卿6
他一言不發地望著荒夜,希望荒夜能對棲元的話做出些什么解釋,然而他只是緘默地回望著他,眼眸深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黑。
燭淵見此,眉不禁緊緊皺起,握著云采夜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察覺到手掌處傳來的力道,云采夜稍稍回神,目光登時冷了下來。即使距他與他最后一次相見已經過去三萬年的時間了,但云采夜仍然記得他師父當年的模樣——白衣翩翩,若樹臨風,他唇角總是含著笑,對親近的人,對朋友掏心掏肺,極盡所能地對他們好,世人皆贊他為人中龍鳳,才貌雙絕;而如今這張他所熟悉的臉龐上,卻再也找不到往日半點痕跡,望著他的目光一如刀鋒般淡漠,削薄的唇真似人們常說的那寡情之人一般地緊抿著。
這樣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是他師父呢?
“他不是我師父。”云采夜微微垂眸,聲音極冷。
他師父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容不得,也容不下魔界的人隨意找個人出來,將他師父的名頭輕易頂替了去。
棲元聽到云采夜這話,卻是不可遏制地笑了起來:“敢情采夜上仙竟是這樣逆道亂常、忘恩負義的人,連自己的師父也不肯認,難怪采夜上仙連與自己弟子亂倫這種事都亂如此理直氣壯。”
棲元所指,便是云采夜和燭淵身上穿的這身紅衣。
他就不明白了,為何云采夜寧愿和他這其貌不揚,甚至長相還頗有些怪異的小徒弟在一起,也沒能對荒夜生出半點愛慕之情;而他更不明白的還是云采夜竟然如此大膽,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和他這弟子穿著一身合籍用的喜衣,若不是因為師徒相戀,本就是違背綱常倫理、離經叛道的荒唐事,荒夜當年也不至于苦苦壓制,還因此受他控制。可也因此,棲元才不明白云采夜哪來的膽子,竟把師徒亂倫這種事亂得如此光明正大。
他們私下相戀糾纏也就算了,如今還穿上了合籍仙衣,即將被其余仙人見到也面無懼色,還承認得理直氣壯,難不成他們還真打算跑到月老殿去牽線合籍?
但棲元卻從未想過,不是云采夜和燭淵不知道遮掩,而是兩人在確定關系后,就從未想過避著他人躲躲藏藏地相戀——師徒亂倫又怎么了?亂得還不是他們內部的人,人家是上你徒弟還是搞你師父了?管那么干嘛?
棲元話音一落,星宿門眾人也立即朝燭淵和云采夜望了過去,在看到兩人身上如霞似緞的一身縞紅色仙衣和交纏緊握在一起的手后,臉上登時勾起了幾分不屑。
云采夜模樣雖好,但并非人人都喜歡他這樣一張臉。對于孔啟榮來說,一個男人長著一張比女人還好看的臉簡直就是奇葩,他也沒有龍陽之好,平日里見女仙對云采夜愛慕不已也就算了,在見到男仙也對他心存愛慕后,心中的妒忌和厭惡便深了。
結果他現在看到平日里那穿得一身冰清玉潔,不染纖塵的渡生劍神,此時一身紅衣,發冠也不束,任由一頭烏發松松散散地垂在腦后,他平日里穿白衣紫衫還好,這身云霞緞紅衣一上身,一雙桃花眼的風流媚意畢態盡露,半分上仙的威嚴氣勢也無,還和小徒弟拉拉扯扯,不知羞恥地糾纏在一塊,心中莫名多了一股快意——你是云劍門高高在上的門主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和被男人壓在身下肆意玩弄地孌童一般。
孔啟榮就不明白云采夜怎么會和他這個從小便生得丑陋的小徒弟在一起,不過在看到燭淵和云采夜站在一起的身形對比后心中就了然了幾分——指不定人采夜上仙就喜歡這種生得高大偉岸的男子,平日里端著一副清清冷冷、溫文爾雅的模樣,在床上還不知道有多么浪蕩不堪,恐怕他那小徒弟就是被他這淫蕩的樣子勾去心魂的吧?
燭淵對旁人的視線本就十分敏感,更何況孔啟榮看得還是他最喜愛的那人,孔啟榮才看了云采夜幾眼,燭淵就順著望了過去,而當他看清孔啟榮眼中的意淫的不屑眼神之后,心中的怒意頓時就燃了起來,恨不得挖出孔啟榮的眼珠將其踩在腳下才能泄憤。
倒是云采夜對孔啟榮的態度毫不在乎,于他來說這人不過是個跳梁小丑,同為仙界大宗門的首席大弟子,青川狠甩孔啟榮半個仙界,他也就只能在嘴巴上占占理了。況且他和燭淵在一起一定會被人詬病,而他很早之前就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別說孔啟榮只是用眼神嘲諷一下他,就算他直接出言諷刺,他也不會浪費半點口水去理會這個瞎跳梁的東西的。
“先回仙界。”云采夜拉住燭淵,對他搖搖頭道。
燭淵冷冷地看了孔啟榮一眼,但也沒再干什么了,孔啟榮見他們倆這樣,還以為他們這是心虛了,便越發張狂起來:“呵,采夜上仙愿意坐這臨陣脫逃的小人,我可不愿,要回你們回,我們星宿門誓死與這群魔人頑抗到底!”
孔啟榮揮劍,頗有氣勢地說出這一番話,卻聽得云采夜只想罵他們一句廢物,還想頑抗到底呢,若不是他和燭淵在這里拖住棲元和那魔界太子,他們七個人恐怕早就被棲元弄得渣都不剩,哪還有余力和那魔女周旋?
這星宿仙君到底是怎樣教出這樣一群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腦殘徒弟的?
棲元聽到孔啟榮的話后便粲然一笑:“回仙界?恐怕你們已經回不去了。采夜上仙都三萬年沒見過你師父了,應是十分想念才是,采夜上仙倒不如收手,給棲元一個做好人的機會,讓大家能坐下來好好暢談一番。”
棲元說著,朝地上揮了揮手,那些原本聚集在眾人腳下的尸民便讓出了一塊空地,與此同時,由七星八卦陣召出的光柱驟然破碎,下界的天兵也越來越少,天際破開的云霧漸漸開始合攏,最后完完全全地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采夜上仙才貌雙絕,天下無雙,可惜就是年輕了些。”棲元搖頭嘆息道。
而云采夜的心也隨著棲元這話漸漸沉了下去——他和仙界的聯系完全切斷了。以往每次下界,他雖然不在云劍門中,但因本命魂燈在魂燈室中,他仍然能夠感應到云劍門中的些許事物。而現在,他除了身邊的燭淵外,竟連其他幾個弟子也感應不到了,就像他從未與他們簽訂過師徒契一般。
這番異常不僅云采夜能感受到,燭淵和星宿門眾人也均能察覺到。但燭淵成仙不久,仙界與他羈絆較深的也只有云采夜一人,并沒有多大異樣,但孔啟榮等人卻是按捺不住了,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起來,呆呆愣愣地浮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而這時,原先在天際那邊攔下七星八卦陣的那群魔物也從空中緩緩降下,移到荒夜身后排成一列軍隊,他們身上的盔甲寒光凜凜,上面還沾染著被他們斬殺的天兵身上的仙血,有些已經凝固變為暗沉的褐紅色,有些卻還是新鮮的,正順著鎧甲一滴一滴往下淌著。
“真是可惜。”棲元飛至一位士兵身邊,伸出手指揩去他鐵盔上的艷紅色血液,再將那手指放入口中細細舔舐,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珍饈一般,面上盡是享受之色。
云采夜眉目寒霜,望著棲元一言不發,握劍的手收得更緊了,卻沒有立即揮劍攻擊他。
棲元知道云采夜在顧忌什么,可他越是這樣冷淡,他便越要逼他出手。
可棲元還沒再做什么,星宿門那邊就有人控制不住了,安仁雙目赤紅,怒吼著持劍朝棲元襲去,那人一動云采夜也跟著一動,伸手上前揪住那人的后衣領,卻已經來不及了——那人的劍氣早就揮出去了,棲元只是腳尖微動,就輕輕松松地避開了那道劍氣,強大的劍氣越過棲元,速度極快,云采夜甩開那人以身為盾,撐開靈氣罩將那些劍氣盡數攏住,但地上的尸民仍是被絞殺掉了一片。
“嚇!”棲元瞪大眼睛驚呼一聲,望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碎尸,清秀的臉龐上一片驚恐,“仙人殺人了!”
“仙人殺人了……”那些尸民愣愣地跟著棲元念了一遍這話,隨后眼中的迷惘逐漸散去,待他們恢復清明后看到一地的碎尸,再看看浮在半空中的這些人,頓時厲聲叫了起,哄散開來:“仙人殺人了!”
“我沒有……”出手那人便是在長街時,出言阻止孔啟榮欺負聞一行的孔子燁,他此時愣愣地望著自己手中的劍,隨后又求助般望向身后的同門師兄們,“師兄,我沒有殺人!”
孔啟榮臉上還帶著震驚,根本無暇顧及孔子燁在說些什么——仙人殺人可是違反天規的!嚴重者是要被剔去仙骨,重新打入輪回的!這些人雖是孔子燁殺的,可他們畢竟是同門,會不會也跟著受到牽連?
棲元咋舌,繼續刺激著孔子燁:“唉,這可不能狡辯啊,大家都看到了,這些人就是你殺的。”
孔子燁大聲否認道:“不!不是我!”
云采夜揮袖,將斂住的劍氣柔柔散開,這些人當然不是孔子燁殺的,他揮出的劍氣早就被他收住了,殺了這些凡人的,應該是棲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