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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莉說完便自顧自地夾菜吃起了飯。

“想絕食的話跟我說，考慮好，一旦決定絕食明天開始不會再有你的飯。”

肚子恰好叫了起來。

許久，梁如夏緩慢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碗里的米飯。

她余光中注意到，秦莉頭頂上長出了幾根白發(fā)。視線下移，因為沒卸妝，女人皮膚很白，只是眼皮略微腫起，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明顯。

“這兩天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不能出去?！?

“我想出去，”梁如夏說，“和徐瑩方悅涵她們說一下我轉(zhuǎn)學(xué)的事情?！?

“她們開學(xué)的時候會知道的?！?

“兩個小時就行?！绷喝缦恼J(rèn)真地說。

僵持了兩分鐘，秦莉松口：“明天四點出去，六點回來，我要看攝像頭。”

“不要再讓我失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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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梁如夏換好衣服出了家門。

外面風(fēng)很大，天氣也冷，她一下樓就把手伸進(jìn)兜里，下巴縮進(jìn)衣領(lǐng)下面。

走出小區(qū)，梁如夏沿著一條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期間，她不斷抬頭左看看右看看。

突然經(jīng)過的一輛汽車，滿是枯枝的樹木，還沒亮起來的路燈……都讓她駐足仔仔細(xì)細(xì)端詳一兩分鐘。

到了站牌前，她在木凳上坐了下來。

雙腿小幅度地上下晃動著，眼睛看著對面一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屋。

她在惠民超市買過文具用品和果凍，在王姐面館里吃過麻辣米線和土豆粉，在安康藥店里買過感冒藥和退燒藥，春天旅館的楊姨經(jīng)常把她領(lǐng)進(jìn)去給她零食吃，每天都在撿瓶子的大爺見到她就會叫住她，跟她聊天。

這條路梁如夏走了好多年，記得這中間發(fā)生的一切細(xì)微的事情。

不是沒做好離開的準(zhǔn)備，畢竟等她上了大學(xué)很可能只有放假才回來。

可是，也沒想到會在這時離開。

還是上初一的時候，老人說，這片地方以后可能會拆遷。

梁如夏開始控制不住地想，一年、兩年、三年……又是好些年過去，這條街上的房子和人還能再見到嗎？

最后會變成怎樣呢？

梁如夏不愿去想可又忍不住去想。

她總是喜歡想這些并不會讓人很開心的事情。

到了北城，她會遇見新的一排房屋，走新的一條路，再過幾年，也會懷念起北城來。

不知坐了多久，梁如夏從木凳上站了起來。

她沒帶手機，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必須得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公共電話廳里，梁如夏撥通徐瑩的電話。

接通后，那邊傳來一句“喂？您哪位？”

梁如夏笑笑，說：“我是梁如夏。”

“夏夏？？你怎么用公共電話的號碼給我打過來？”

梁如夏沒多說，語氣輕松地說：“下學(xué)期我要轉(zhuǎn)學(xué)啦，后天就去北城了?！?

那邊有兩三秒沒說話，再開口，聲音大得梁如夏抖了下，電話拿遠(yuǎn)了一點。

“什么？？?。∧悴皇窃隍_我吧夏夏？？？為什么要轉(zhuǎn)學(xué)！”

等她把問題都問完，梁如夏才出聲：“秦女士工作原因。”

“你媽媽被調(diào)去北城工作了？！”

“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電話里又傳來一陣叫聲，“就還差最后一年了，我還想和你們一起畢業(yè)拍畢業(yè)照呢！”

梁如夏又何嘗不想，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高考完我應(yīng)該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也可以拍。”

那邊安靜下來，只有呼吸清晰可聞。

“好吧，”半響，徐瑩癟嘴，她也沒辦法挽留，“到時候你過不來的話我就和悅涵去找你?！?

“可以，”梁如夏笑著說，“等掛了電話你和悅涵說一聲吧?！?

她目前只記得徐瑩的，因為當(dāng)時兩人高一剛認(rèn)識的時候，徐瑩非讓她背下來，時不時的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