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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個工分,秋收農忙時,也能拿十分,”潘丹鳳不敢置信,她第一次聽人說她好厲害。
“姐姐還在猶豫什么?想想這半年,沒有人打你,自己賺的工分自己花,別人除了說閑話,對你做不了什么。”
林瑯握緊潘丹鳳的手,肯定地告訴她,“你能活得很好,也值得活得很好。”
“嗯,嗯……謝謝你,謝謝聞醫生,”潘丹鳳再次泣不成聲,非常感謝聞昭非兩次相助,也感激林瑯告訴她的這番話。
“我不會……不會再回頭了。”
林瑯繼續拍拍潘丹鳳的手,安撫道:“是他太壞太狡詐了,不怪你上當。從現在開始新生活,完全不遲。你過得好,小狗子才會好。”
潘丹鳳點頭又點頭,滿是淚痕的臉朝林瑯淺淺笑了笑。
顧相君也恍惚了片刻,她和潘丹鳳當鄰居好多年了,幾乎都要忘了潘丹鳳笑起來的模樣。她剛嫁來農場時,也是個鮮活愛笑的小姑娘。
場辦警衛科的人過來了,他們先將張大牛帶走關起來。聞昭非和林瑯繼續帶潘丹鳳回衛生所治療和開診斷證明。顧相君幫潘丹鳳看一下孩子。
圍觀的人部分跟去場辦廣場,部分尾隨聞昭非和林瑯到衛生所外。胡大爺在門口看著,不是來看病的人不許進來。
聞昭非休息日的今天,按以往慣例還是所長楚建森來外科室坐班,聞昭非和林瑯把人帶回來后,也由他接手繼續處理。
聞昭非林瑯繼續等潘丹鳳處理好傷口,才帶上東西返回西角房,楚建森安排李嬸送潘丹鳳去警衛科繼續錄口供。
西角房的門帶上,林瑯摘了帽子看來,“三哥沒受傷吧?”
“沒有,”聞昭非肯定地告訴林瑯,再來三個張大牛,他也不怕打不過,還有林瑯在邊上看著,他更不會讓自己受傷了。
聞昭非走來將林瑯緊緊抱在懷里,林瑯告訴潘丹鳳的那番話,就連他聽著都很受震動。
建國之后有口號喊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口號喊了這么多年,真正能精神獨立的女性依舊少見,能從心底里認同這點兒的男人更不多。
一路從老師師母家走回來,還見義勇為處理了個家暴男,林瑯體力告罄,就勢半癱在聞昭非懷里。
身體累了,也不影響林瑯的腦袋瓜繼續活躍。
“你說,那個張什么……張大牛,能受什么懲罰?太輕了,根本起不到威懾作用,回頭他出來又要去找潘姐姐糾.纏不清。”
林瑯思量道:“我懷疑他有反社會人格。”
林瑯從現代網絡看過很多新聞,不乏那種前夫前男友出獄后報復前妻、前女友及其家人,造成慘案的案子。
“反社會人格也叫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從小就養成的漠視和侵犯他人習慣,這是一種病,腦干缺失的精神病,治不好的。”
林瑯繼續用她有限的腦科精神科知識和聞昭非講述這種人,腦袋里常年缺失或少分泌一種抑制情緒的激素,從生理上就比其他人易怒易暴躁。
聞昭非聽了林瑯的話,立刻就有了新想法。
原本要憑家暴是關不了張大牛太久,一年兩年都算久了,但若是能證明張大牛有精神疾病,那場辦和紅石場的駐隊不可能放這樣的人在農場里亂晃。
“佩佩放心,關于你說的這些,我會轉達給場辦警衛科。他這已經是再犯,肯定會從嚴處理。潘大姐要和他重新離婚應該不難。”
聞昭非這里還保留有潘丹鳳半年前的看診記錄,加上這次潘丹鳳不輕的內傷和外傷,絕對夠她最快速和張大牛脫離婚姻關系。
林瑯放心地點點頭,她從聞昭非懷里出來坐到椅子上,拿筆開始寫她在現代時記下的心理研究發現,時間沒有早于現在這個年份的。
最早關于反社會人格研究是在1982年,最近是1964年,他們提出來的概念還比較籠統,但大抵意思相似,其中最關鍵就是關于反社會人格的特征分析和說明。
有這份材料會比聞昭非空口白說,要更容易說服警衛科的人。
“以前看到過,就記下來了,具體的研究過程我是不知道的。你看看能不能用?”林瑯也是被現代幾個新聞氣到,才適當了解了一下。眼下也還是生氣,才把又把它們從腦袋瓜里挖出來了。
“很有幫助,辛苦佩佩了,”聞昭非應聲后,又輕輕撫了撫林瑯的頭發。
林瑯微笑著點點頭,身體的疲憊浮現到眼神里,聞昭非收起文字材料,就去拿暖水瓶,“我去水房打熱水給你洗澡用。你先喝牛奶,我很快回來。”
今早老宋依舊在門外陰涼處放了兩瓶牛奶,他們方才進門時一起帶進來了,聞昭非聞了聞,還沒壞,這會兒給林瑯喝著解渴正好。
“好,”林瑯乖乖應聲,拿起牛奶喝,她也覺得自己急需躺下,但也想要洗頭洗澡后再躺個地老天荒。
聞昭非很快帶著暖水瓶回來,林瑯喝完牛奶,先進衛生間洗頭洗澡。出來躺到房間炕床上,不等頭發完全晾干,林瑯就趴在枕頭上睡著了。
聞昭非拿起干毛巾繼續給林瑯擦頭發,輕輕嘆氣,“還沒喝藥呢。”
聞昭非估計林瑯剛喝完牛奶喝不下藥,再等會兒給她熬。
不想林瑯挨上枕頭立刻就睡沉了。這個點兒睡著,短時間難醒,但同喝藥比起來,還是好好睡一覺更為重要。
聞昭非將林瑯的頭發擦到完全干為止,再不時摸摸林瑯的額頭和手腕,確定林瑯只是累睡著了,才略略放心下來。
聞昭非自己也去衛生間洗漱好出來,就聽到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范西華幫所長跑腿過來找聞昭非問話。
“警衛科喊你去問話,你自己去,還是我幫你去?”
范西華看一眼聞昭非的手勢,就自覺壓低音量說話,他已經聽所長和呂菲等人八卦過一回了,大致都了解清楚。
聞昭非充其量就算是見義勇為,阻止張大牛家暴毆打剛剛復婚又即將離婚的妻子。
一般情況下,衛生所提供診斷證明后,聞昭非過不過去都無妨。
但這事兒惡心就惡心在,張大牛被卸了胳膊也還是堅持造謠聞昭非和潘丹鳳有一腿,兩人合謀迫害他。
張大牛堅持他的胳膊傷就是聞昭非迫害他的證據。
現場在警衛科的人趕到時,聞昭非就已經順手給張大牛接上了胳膊,除了他和聞昭非沒人知道,他的胳膊被卸掉過又接回去過。
“我自己去,”聞昭非說完,反身回到房間里,在桌子上寫一張紙條,再到林瑯耳邊低語幾句,才再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