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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態度平和的外孫,卻讓顧教授一梗,長長嘆息了聲,“徊渡。”
“你還記得,在你離開北城后,我為什么會給你定那幾條規矩嗎?”
“我擔心你回到朝家,在掌握權勢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最終徹底失控,方趁你年少,定下這些規矩。這么多年來,你表面遵從恪守規矩,實則心里毫無敬畏之心。”
朝徊渡站在書桌旁,長指掠過那一本本擱置在上面的圣賢書,他倒背如流,然而內心確實并無尊崇之心。
因為骨子里不相信,自己會變成外公那樣的圣人君子。
既然選擇了這條權勢與野心的之路,看再多的圣賢書,抄寫再多的經文,也無濟于事。
當年初到朝家的他,并非如此,仍舊是如外公希冀的那樣行事……
但后面一切都變了。
“但外公不怪你。”
“只是……騙我不要緊,可別裝著裝著,把自己也騙了。”顧教授苦笑一聲。
掛斷電話前,顧教授只留下了句:“徊渡,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們斗了那么久,最終卻變得和他們一樣,人世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以這樣的沉淪作為代價。”
聽到手機傳來嘟嘟的聲音。
朝徊渡才平靜地將檀灼手機反扣于桌面,而后拿起旁邊華美復古的座機,語調寡淡又冷漠:“收網吧。”
他也玩膩這種貓抓老鼠的游戲。
現在朝徊渡只想守住他的小嬌花。
一個小時后,朝徊渡重新洗了個澡回到室內,卻見檀灼已經混混沌沌地坐起身。
這短暫的時間里,她做了個非常逼真的夢。
夢里,一個漂亮矜貴的小少年坐在個陌生的巷子口臺階上,少年眉眼低垂,修長精致的手指剝荔枝。
一顆顆鮮艷的荔枝完整地露出里面雪白果肉,被少年的手指一襯,非常可口。
再將一顆顆荔枝放進旁邊甜白瓷的盤子里,最后用紙巾擦干凈手上的汁液。
“灼灼,荔枝剝好了,快點來吃。”
而后還是幼崽時期的她,穿著公主裙,手里還拿著個像是手工制作的小風車,正朝這邊奔來,“哥哥我來啦!”
隨著跑動,五彩斑斕的小風車滾動著,像是突破云霧,奔向他懷里。
檀灼從小到大都沒玩過這樣‘廉價’的玩具,自然當成了夢。
然后檀灼看著幼崽的自己,很不客氣地站在臺階上最高一層,企圖與小少年視線平齊,然而還是差了一截。
畫面很好笑,她忍不住彎唇。
下一秒,卻幼崽灼灼張開嘴,像是傲嬌的小公主:“哥哥喂我。”
檀灼:嗯,像是她的作風。
小少年對幼崽灼灼非常有耐心,用旁邊的叉子插起一顆荔枝喂過去,還溫聲提醒,“別咬到核。”
幼崽灼灼心滿意足地吃完荔枝,然后拉著小少年的尾指,“哥哥能不能一輩子對灼灼這么好,給灼灼剝荔枝!”
小少年笑道:“當然可以。”
幼崽灼灼很苦惱:“但是爺爺說過,哥哥以后娶了老婆,就不能對灼灼好了。”
小少年配合問:“那灼灼要怎么辦呢?”
幼崽灼灼睜著一雙還沒長成媚人桃花眸的大眼睛:“我知道了!灼灼給哥哥當老婆叭!”
“那哥哥就可以一直對灼灼好!”
“哥哥你缺老婆嘛?”
被小朋友童言童語逗笑,少年摸了摸她小腦瓜,“灼灼小笨蛋,以后不許隨便和男孩子說這種話。”
“幾顆荔枝就能被勾走。”
幼崽灼灼非常不服氣,“我才不是小笨蛋,我以后是大美人!”
“哼,我這么漂亮可愛,給你當老婆是你的榮幸!”
見小朋友生氣了,少年哄了句,“好好,我的榮幸。”
幼崽灼灼伸出胖嘟嘟的尾指,主動勾住少年已經分明的修長指節,“拉鉤鉤,哥哥以后要潔身自好,等我長大哦。”
少年淡粉色的唇瓣微啟——
可惜檀灼沒聽到他的答案,夢便醒了。
此時,檀灼還覺得有些回不過神來,呆呆地望著朝徊渡。
男人面容清雋出塵,溫潤如畫,與夢中那個矜貴優雅的小少年逐漸重合。
她夢到的那個小少年,難道是朝徊渡小時候?
真的好像。
仿佛等比例長大,只不過如今的朝徊渡,氣場強大又極具壓迫感,而夢中的少年溫潤如玉,沒有半分棱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