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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贏了?!卑厣瘜@個一生被她視為恥辱的兒子說道,在經過巨大的悲痛和絕望之后,她變得麻木而平靜,“可是你的勝利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聲音里如同含了砂礫:“如果不是安娜選擇讓你留在這里,你不會是扎克羅名正言順的長子;如果不是扎克羅到死都不愿意修改遺囑,你根本沒有繼承爵位的資格;如果不是塔西亞喜歡你,你不會獲得阿卡維斯的支持……”
起初她的聲音還能保持平靜,但是漸漸的,她的眼眶里又一次盈滿了淚水,她怨恨地看著他,用尖銳的聲音控訴道:“憑什么?喬希里才是我跟他的孩子!為什么同樣姓艾爾吉諾,他們卻不肯選他?”
他的祖母不認可他,他的父親不親近他,就連他母親的家族,也在最關鍵的時候拋棄了他——就像她這一生所遭受的那樣。
年輕的時候,她的父母把她嫁給了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她的情人拋棄了她,她孩子的父親選擇了另一個女人生下的孩子來繼承他的一切。
只有喬希里,從他出生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孩子只屬于她,他會全心全意地愛著他的母親,正如她將犧牲一切來愛他。
“我的勝利的確沒有什么了不起的,”面對柏莎的質問,許久之后,澤爾文面無表情地用平靜的語調回答道,“因為在這場爭中,我也失去了我的兄弟?!?
當他離開那個房間的時候,身后傳來女人哀慟的悲鳴。但是他沒有為此停留,剛剛面對柏莎的質問時,他更想告訴她的是,他也曾經很想用一切來換取一個愛他的母親。
瑟爾特尼亞撤兵的消息傳到希里維亞的那天,無數杜德人涌上街頭。他們一起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很久,在此之前彼此并不相識,但是這一刻,人們擁抱在一起,仿佛擁抱著一個陌生的親人。
溫芙微笑著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走在大街上的人群漸漸匯成了一條流動的河。她看見有個郵差來到了公寓樓下,敲響了葛蘭太太的房門。一樓傳來腳步聲,那是葛蘭太太從廚房踩著木板前往客廳的聲音。想必今天,郵差那個鼓鼓的郵包里塞著的每一份報紙上,刊登的都將是同一個消息。
溫芙靠著二樓陽臺的欄桿,移開視線看向遠處,老舊的居民區擋住了城外的阿爾赫索山,她突然有些懷念那場坐在牛車上逃離希里維亞的黃昏。
忽然,二樓傳來敲門聲,溫芙走到客廳打開門,發現葛蘭太太將一封信郵差剛送來的信交給了她,并且一邊手舞足蹈地說道:“聽說了嗎?國王打算派你和布魯斯·希爾一塊去瑟爾特尼亞繪制圣教堂的壁畫!”
顯然她認為這對溫芙而言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畢竟之前的幾個月,她就在忙著這個。但是溫芙聽后卻愣了一下,經過那幅《虛妄之火》誰還不知道溫芙現在已經徹底得罪了教廷,現在讓她去瑟爾特尼亞和把她押送上火刑架有什么區別?
這個命令聽起來十分可笑,不過轉念一想,也能想得通伯德三世這樣安排的用意。這次杜德和瑟爾特尼亞的戰爭中,伯德三世選擇支持了杜德,但是明面上并沒有和教廷撕破臉。把溫芙送去那兒為圣教堂繪制壁畫,既可以當做希里維亞有意和教廷緩和關系的手段,又相當于把溫芙這個麻煩送回了紅衣主教手里,這樣一來,希里維亞把自己推了個一干二凈。
葛蘭太太又說:“聽說是費文殿下極力推薦了您,看樣子您很快就要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這里了?!?
溫芙氣笑了,她倒是沒想到費文那個瘋子在經過這一遭之后,還惦記著和她之間的約定。
她低頭翻過手里的那封信,油皮紙包好的信封沉甸甸的,里面什么裝了什么東西。當她的視線落在信封后金色薔薇花紋樣的火漆印上時,又一次愣住了。
“是誰送來的這封信?”溫芙驀地抬起頭問道。
“一個郵差,不過他剛剛已經走了?!备鹛m太太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溫芙來不及和她解釋,已經攥著信封一路小跑下樓。當她跑到街口的時候,那個剛剛送信的郵差已經消失在了歡慶的人群中。
溫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站了一會兒,確定再也找不到那個郵差的身影之后,她低頭拆開了手里的信封,從里面滑落出一塊金色的懷表,表盤上刻有薔薇花的紋案——那是洛拉的懷表,在去見安娜那天,她將它留在了薔薇花園。
“夏天已經結束了?!倍厒鱽硎煜さ穆曇?。
溫芙轉過頭,澤爾文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的手上捧著一束白玫瑰,他用那雙如同星輝墜落的銀灰色眼睛看向她,揚起唇角對她說道:“好在我找到了這個夏天最后的一束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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