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沐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班森先生松了口氣,他轉頭看向溫芙:“您覺得呢?”
溫芙現在終于明白了班森先生今天邀請自己來到這里的用意,他希望邀請里昂重新回到公社,可是不難想像,在這兒的人或許都與里昂有過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他們需要有一個人來充當這個說客。
“所以您并不是因為欣賞我的壁畫才邀請我來到這兒的?”溫芙直截了當地問道。
她的問題令班森感到有些尷尬:“當然,您的畫很優秀……這里的所有人都承認這一點。”
溫芙看向周圍的其他人,注意到那些傲慢的,回避的目光,認為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如果里昂先生拒絕了呢?”
“他為什么拒絕?”有人不服氣地回嗆道,顯然要主動向里昂伸出橄欖枝,邀請他重新回到他們當中來,在情感上依然有許多人感到難以接受。
“他和王室的齟齬依然存在,如果他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回到這里才是他最好的選擇。”布魯斯摸了摸胡子這樣說。
“既然如此,你們在害怕什么呢?”溫芙輕聲問道。
她的話令在場的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班森先生也不贊同地說:“就像布魯斯先生說的那樣,我們是在幫助他重新被希里維亞的藝術圈所接受。”
“我想您說錯了一點。”溫芙指正道,“里昂先生或許并不在意是否被您口中的藝術圈所接受。離開山羊公社,里昂依然還是里昂;但是失去里昂,山羊公社就僅僅只是山羊公社了?!?
第74章
傍晚,當溫芙離開公寓沒多久,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當澤爾文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奧利普時,恍然間有種被重新拉回現實世界的錯覺。
他們已經差不多有一周沒有見面了,自從溫芙結束了她的壁畫工作之后,這還是奧利普第一次來到這里。
“看起來您這一周過得還不錯?!眾W利普摘下帽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澤爾文沒有否認,在希里維亞的這段時間,是他成年以后所度過的最平靜的時光。下午溫芙在客廳為他畫畫時,他甚至產生過如果他不再回到杜德,那么像這樣一直生活在希里維亞或許也不錯的念頭。
“那么您想好了嗎?”奧利普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您做好了和現下的一切道別,回到原來的生活當中去的準備嗎?”
澤爾文沉默了片刻,他望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太陽,過了許久才回答道:“成人禮上我學會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平靜往往只預示著暴風雨即將來臨,對我來說,身處危險之中,才讓我感到安全?!?
“我很高興您這么早就已經明白了這點,這是您的敵人才能教給您的東西?!?
奧利普從口袋里取出一封來自杜德的密信,澤爾文接過信后拆開看了一遍。信中寫到了杜德當下的局勢,喬希里為黛莉找了一位適齡的貴族青年訂婚,以此為借口推掉了瑟爾特尼亞的聯姻。這一舉動無疑激怒了教廷,紅衣主教認為黛莉已經是上帝為他們選定的新娘,她與其他人結婚是對教廷的侮辱,為此瑟爾特尼亞向杜德發出了宣戰。
為了平息教廷的怒火,喬希里已經派出使團前往瑟爾特尼亞進行和談,但是談判的進展似乎并不順利。杜德人民悲觀地意識到戰爭很快就要開始了。
奧利普:“喬希里在軍事上并沒有什么才干,他對教廷曖昧不清的態度也已經激怒了一部分人,國內的輿論發生了變化,許多人意識到您是對的,他們希望您能回去組織一支足以抵抗教廷的軍隊,他們愿意擁護您重新回到杜德。”
說實話,喬希里為了黛莉的幸福這次竟然公開違抗教廷,令澤爾文也感到有些意外。他的弟弟并不是一個完全冷血的人,起碼在對待黛莉的婚事上,他們兩個做出了完全一樣的決定,這一點令澤爾文的心情有些說不上來的復雜。
因此他并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感到狂喜,相反他折起手中的信紙,十分冷靜地問道:“亞恒那邊還是沒有傳回任何消息嗎?”
奧利普沉默以對。
不過很快他又說道:“即便亞恒無法如期趕回,在瑟爾特尼亞的軍隊正式進入杜德的國境線之前,我們也必須有所行動,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說完這句話后,等待澤爾文做出決定。
窗外的西沉的太陽,沒人知道蘇里大陸的未來將走向何方。是瑟爾特尼亞在教廷的帶領下重現盧索帝國昔日的榮光,還是如裂錦般的地圖上那十三個星羅棋布的公國,在這片大陸的歷史上閃現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澤爾文沉吟了片刻之后,終于站直了身體,像是下了什么決斷那樣,沉聲說道:“去見一見伯德三世吧,看看他是否愿意成為我們的朋友。”
溫芙回到公寓的時候,奧利普已經離開了。
澤爾文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外面已經漆黑一片的夜空。聽見她回來的聲音,他像是才回過神,轉頭朝她看了過來。
“你回來得很早,”他說,“看樣子今晚的聚會并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溫芙無法對此進行反駁,她走到沙發旁,發現茶幾上攤著一本黑色的畫夾,底下壓著幾張凌亂的畫稿。
澤爾文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向她解釋道:“你走的時候把它忘在了畫架上,有幾張被風吹落,我替你收了起來。”
畫夾里有許多她過去的練習,許多她都已經忘了是什么時候畫的了。溫芙在他的身旁坐了下來,澤爾文見她沒有反對,于是光明正大地開始翻看那疊畫稿。
里面大多是關于人體的局部練習,也摻雜著好幾張風景畫,那是她在杜德最后的幾個月里畫的。有杜德的港口,丁香鎮的林場、中心廣場的鐘樓……溫芙已經很久沒有畫過一張單獨的肖像畫了,有一段時間她對人像產生了厭倦,但是很明顯,因為模特換成了澤爾文,使她對此重新拾起了興趣。
今天下午,溫芙在客廳支起了畫架,隨后告訴澤爾文可以在這間屋子里任意活動,唯一的要求是盡量待在客廳。
于是澤爾文在沙發上看了一下午的書,不過他很難集中注意力,尤其是他能夠很清楚地感覺到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盡管少年時的澤爾文一定不會承認,但是他的確曾經這樣希望過——他希望能夠做些什么來引起她的注意,他希望眼前的這個人能夠更加長久地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他甚至嫉妒過花園里的那些雕塑,為它們得到了她長久的凝望。
可是有一天當她真的這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自己的時候,他又有了新的冀求。他不滿于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只帶有冰冷的審視,她注視著他就像觀賞著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不應該這樣,澤爾文想,在希望得到她的視線之后,他又得寸進尺地希望得到她的心。
也就是這時,他注意到了那疊已經發黃的畫稿中一張頭戴花環的少年肖像畫。
在所有類似隨手涂鴉般的畫稿中,無論是畫面的精細程度,還是整幅畫的完成度,這幅畫都是最接近于成品的作品。
溫芙也注意到了那幅畫,她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搶過他手里的畫。可惜澤爾文的反應比她更快,當溫芙探身想要從他手里搶走那幅畫時,澤爾文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什么時候畫的?”他的眉眼忽然亮了起來,唇角噙著一絲笑意問道。
溫芙繃著臉,確定他不會主動將它還給自己之后說道:“我忘了,把畫給我,我不希望你像上次那樣,弄丟了我的畫?!?
澤爾文知道她指的是他坐在馬車上,叫她的畫稿飛出車窗落進了水池里那一回。不過他挑眉對她說道:“你回避話題的方式并不高明,而且我已經看到它了?!?
溫芙隱蔽地抿了一下嘴唇,在澤爾文的堅持下,無奈地承認道:“我第一次來到花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