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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顯然沒有意識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些變化,從她出現在這條長廊附近開始,就有幾個坐在腳手架上鑿刻浮雕的年輕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有人故意和同伴高聲交談,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可惜溫芙看起來并沒有和陌生人交談的欲望,她只是長久地坐在椅子上,望著手里的畫,神情專注得幾乎像是在走神了。
奧利普停了下來,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發現澤爾文絲毫沒有注意到屋里的說話聲已經消失了之后,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如下去和你的老朋友打個招呼。”
他的話終于喚回了澤爾文的注意力,他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了一聲,否認道:“她不是我的朋友。”
“哦,聽起來她的確不像是你的老朋友,”奧利普曖昧地說,“畢竟只有談起舊情人的時候,我們才會用上這種怨懟的語氣。”
“……”
澤爾文清了清喉嚨:“好吧,麻煩你再說一遍,我們剛剛已經談到哪兒了?”
回到正題,奧利普的神情也變得正經起來:“加西亞整理出有可能參與了那場刺殺的家族名單,我們或許可以從中找到一個突破口。”
澤爾文從他手中接過那份名單,他的手指從紙上挨個劃過,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個家族的名字前。
奧利普湊過去看了一眼:“科里亞蒂?”
他隱約記得這個家族在杜德的歷史不算久遠,也算不上是個大家族,他不明白這個名字為什么會引起澤爾文的注意。
“有時候想要燒起一把大火只需要一根引線。”澤爾文曲起手指敲打著那份名單說道,“我們現在找到那根引線的頭了。”
第37章
冉寧靠坐在書店的沙發上,從報紙后面抬起頭,他皺著眉頭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你能替我找個男妓嗎?”溫芙重復了一遍她的話。
冉寧臉上的神情有幾秒鐘的空白,他收起架在沙發上的二郎腿,像個迎接孩子青春期的家長那樣,神情復雜地思考了片刻措辭,隨后謹慎地說:“我覺得你可以考慮找個男孩戀愛。”
溫芙考慮了一下:“他會愿意當我的裸體模特嗎?”
冉寧終于聽出了這場古怪對話的問題:“你為什么要找男妓?”
等聽溫芙說完事情的始末之后,他哭笑不得地說:“就因為這個?”
“你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溫芙反問道。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好像都不介意向一個男畫家展露出他們□□的身體,但是換成女畫家就不一樣了。
冉寧語塞,他隱約覺得這法子并不好,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好,最后只好答應會替她留意一下。
那天的舞會之后,溫芙又在其他場合遇見過澤爾文幾次,不過都是遠遠地隔著人群看見他,并沒有上前打過招呼。每一次遇見的時候,他都被人群包圍著,從阿卡維斯回來之后,他似乎變得不再那么抵觸在公眾面前露面。
羅萬希尼為公爵的長廊創作了一座雕像,在花園用餐期間,他在公爵面前足足談論了半個小時有關他的創作靈感,溫芙看見澤爾文從頭到尾坐在一旁,竟然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
不過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聽說三年里他跟著商隊走遍了附近的幾個公國,順利打通了阿卡維斯到杜德的海上航道。從今往后,杜德商船可以在別國港口停留過夜,且保證船上的商品不會被征收過重的賦稅。
這個消息無疑令人感到振奮,公爵因此將杜德的整個海上商貿都交給他來負責。和一個繼承人的虛名相比,接手這樣重要的事務對其他人來說,更像是一個重要的信號——這位艾爾吉諾的長子重新加入了這場棋局。
不過也有許多人抱著一種隔岸觀火的態度。
因為各國間時不時發生的摩擦,這條古老的海上商路早已今非昔比。澤爾文接手之后很快就發現港口存在的各種問題。各種走私船管理不嚴,貴族們的私人貨船任意占用航道,漁船與貨船停靠在同一個港口……總之,沉痾宿疾使這條本應流淌著奶和蜜的航道現在如同一塊腐肉,在壞死前麻木的運作著。
澤爾文迅速在宮廷集結出一批人,針對港口的現狀連夜整理出新的管理條例,包括整治私人船只,商船出入統一管理,嚴厲打擊走私船等等,可惜他的港口新政推行得并不順利。
溫芙偶爾會從冉寧那里聽到一點有關港口的消息,許多掌控著商行的舊貴族們并不買這位殿下的賬,沒人愿意割讓出自己的利益,這叫那份剛剛出爐的管理條例如同一張廢紙。
不過這并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眼下更叫她頭疼的還是她的人體草圖。
她開始有空就跑去港口觀察那些干活的船夫,也去鄉下的田埂旁看農民種地……她背著她的畫板坐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寫生,拆解每一個動作之間的區別,她開始有些理解里昂說的了——畫面是一瞬間的靜止以及下一個動作前的停頓。
幾天后,冉寧為她帶來一個好消息,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對方愿意成為她的模特。
“你要去他那兒嗎?還是讓他來這兒。”冉寧不確定的問。
他顯然不放心溫芙一個人跑去一個男妓的住處,不過溫芙也不愿意讓對方到書店來,她擔心那會給冉寧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找家旅館吧,如果他同意的話,我們可以在那兒見面。”最后溫芙這樣說。
晚上八點,夜幕降臨,白天空無一人的街區漸漸熱鬧起來。
人群熙熙攘攘,沿街的店鋪里傳來嬉鬧的人聲,溫芙走進一家酒館,一樓的柜臺邊圍滿了喝酒的人,門邊的桌子旁開了幾張牌桌,角落里還有幾對調情的男女……
溫芙背著畫具去柜臺找老板領了房間鑰匙,逕直朝二樓走去。
這家小破酒館的二樓是廉價旅店,就算到了深夜也有不少人進進出出,她從樓梯上來時,一路上就起碼碰見了三對摟在一起親熱的男女。旅館的走廊隔音效果也不算好,溫芙特意挑的這個地方,以防屋里發生什么意外能讓外面的人及時聽見動靜。
她開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推開門屋里傳來水聲,看來她約的人已經到了。
溫芙在房間里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擺好畫架,等她把東西都拿出來擺放好之后,身后的浴室傳來開門的聲音。溫芙回過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浴袍站在浴室門口。
看見屋里多了一個人,對方也愣了一愣,不過他又很快反應過來,對她說:“你好,我叫唐恩。”
溫芙站在沙發前沒動,也沒有要告訴他自己名字的意思,只是沖著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后說:“你好。”
唐恩大約三十多歲,有一張柔和的,有些偏女相的臉,從外貌上來說的確是個漂亮的男性。不過溫芙今天主要想畫人體,因此模特的長相是否出色她并不怎么在意。
倒是唐恩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你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溫芙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過唐恩并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笑著搖了搖頭:“你需要我怎么做?”
“你可以坐在沙發上。”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