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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想讓里昂為她畫一幅畫,不過里昂已經許多年沒有再畫過單人的肖像畫,因此拒絕了這個請求。瓦羅娜于是退而求其次,她希望由畫室的學生來為她畫這幅畫。大約是情人的甜言蜜語叫人難以拒絕,里昂最后為她推薦了溫芙:“同為女性或許她能更好地發現您的美。”
他的決定令所有人都感到吃驚,但溫芙懷疑這單委托是一筆遲來的封口費。
不過沒多久,她的這種疑慮就被打消了,因為瓦羅娜辭退了她,那位年輕的夫人提出想要由畫室的阿爾貝利來為她畫畫。
“為什么?”里昂問道。
瓦羅娜:“因為我聽說阿爾貝利才是你畫室里畫得最好的那個學生。”
里昂蹙起了眉頭:“是誰告訴你的?”
“不需要誰來特意告訴我,”瓦羅娜說,“我聽說那個叫做溫芙的學生甚至才開始接觸油彩。”
委托人的要求總是第一位的。
“好吧,但愿你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
里昂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淡,不過以他一向獨斷專行的性格來看,或許是因為瓦羅娜拒絕了他的安排而使他感到不快。但這個發現使瓦羅娜感到得意,她故意朝他靠了上去,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你生氣是因為要別的男人來為我畫像嗎?”
里昂匪夷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像是搞不懂女人奇怪的想法。
溫芙是在當天晚上得知的這個消息,傍晚她照常走進里昂的辦公室將今天的作業交給他,里昂接過以后隨口告訴了她這件事情。
如果說這個消息對她而言毫無打擊是不可能的,畢竟這算得上是她接到的第一份正式委托。不過才短短幾天,就被委托人換掉了。
里昂注意到她的神情之后,短暫地頓了一頓:“瓦羅娜提出換人的原因和你無關,這是她的損失并不是你的。”
這算是溫芙來到畫室后他第一次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倒是叫她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他又重新低下頭,變回了那個冷酷又刻薄的男人:“出去把門帶上,你可以走了。”
第31章
第二天,瓦羅娜換掉了溫芙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在畫室里傳開了。
溫芙走進畫室就看見了其他人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對此她早有心理準備,因此并不感到羞惱。
不過瓦羅娜說的沒錯,阿爾貝利確實算得上畫室最得里昂重用的學生,他出生于一個落魄的貴族家庭,很早就被父親送到畫室學畫,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熏陶,對宮廷的禮儀也更游刃有余,每當里昂受邀前往薔薇花園工作,通常會選擇帶上他。
這原本應該是個不大不小的插曲,不過不久之后,瓦羅娜開始和阿爾貝利成雙入對地出現在了各個場合。兩個人行為高調,很快引來其他人的議論。老師和學生成為同一個女人的裙下之臣,這使得外界議論起了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
這天早上,溫芙來到畫室,剛一開門就發現里面的氣氛有些奇怪。畫室里安靜極了,所有人看起來都認真地坐在畫板前工作,但似乎又沒有一個人的心思真正在自己的畫布上。
里昂辦公室的門關著,溫芙走到自己的畫架旁,坐下前瞥了眼一旁穆勒的畫布,他剛剛為他的模特畫上了第六根手指。
“發生了什么?”溫芙小聲地問。
穆勒看了眼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也同樣小聲地告訴她:“瓦羅娜夫人來了。”
溫芙瞬間了然。
沒等她坐下來,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里面傳來瓦羅娜夫人的聲音,她怒氣沖沖地喊道:“好吧,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你等著瞧吧,沒有人能這么對我!”
門板拍在墻上,又瞬間回彈發出巨大的響聲,外面的學生都驚呆了。很快瓦羅娜從辦公室里出來,她有一頭棕色的長發,膚色雪白,如同牛奶凝成的皮膚包裹著骨肉,看上去嬌俏可人,有種介于天真與成熟之間的迷人風情。此刻她的臉頰通紅,這叫她看起來更加生氣勃勃。
所有人都迅速低下頭,假裝在專心工作。只有溫芙還沒來得及坐下去,她突兀地站在一排畫架中間,猝不及防地和這位年輕的夫人打了個照面。
瓦羅娜像是剛剛才意識到外面還有其他人,從小到大嚴格的教養使她深呼吸了幾次,終于勉強使自己看起來不顯得太過失態。她像只高傲的孔雀那樣昂起頭,用手里的扇子指著溫芙說:“你——送我下樓。”
男爵府的馬車不被允許停在樓下,在進入畫室之后,她的仆人們也都等在了外面。
溫芙愣了一愣,她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點名。
“她是我的學生,不是服侍你的下人。”里昂從辦公室走出來,他語氣冷淡地對瓦羅娜說。
瓦羅娜沒想到他會當眾叫自己下不來臺,這使得她的臉色一時間又變得難看了起來。好在阿爾貝利今天也來了畫室,他站起來彬彬有禮地將手臂遞到瓦羅娜面前:“讓我送您出去吧,這是我的榮幸。”
畫室里的其他人整齊劃一地看向一旁的里昂,但很可惜,里昂對此毫無反應。
瓦羅娜委屈又憤懣地冷哼了一聲,隨后挽上了阿爾貝利的手臂離開了畫室。
溫芙坐在窗邊朝樓下看去,很快就看見阿爾貝利攜著瓦羅娜的身影出現在一樓。他們兩個朝庭院走去,分別時瓦羅娜神情還有些負氣,這叫她甚至沒有朝身旁的年輕人道別就氣沖沖地登上了馬車。阿爾貝利站在原地目送男爵府的馬車離開之后,才轉過身又向畫室走來。
溫芙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隨后收回了目光。
幾天后,瓦羅娜又一次出現在了畫室。溫芙到的時候,阿爾貝利正和她坐在畫室的沙發上旁若無人地調情。他們看起來很相配,在看見她出現時,瓦羅娜臉上有明顯被打擾的不悅。
倒是阿爾貝利在看見她之后,抬頭和她打了個招呼。溫芙和他點點頭,雖然兩人在同一個畫室學畫,但是他們之間幾乎沒有過什么交流。阿爾貝利是個高傲的年輕人,盡管他很少表現出來,但溫芙看得出他并不喜歡和平民打交道,這幾乎是這些貴族的通病了,即使他的家族早已落魄。
“你能為我泡杯茶嗎?”瓦羅娜對溫芙說道。
她的語氣里帶著些天然的頤指氣使,溫芙知道她只是想要把自己支走,事實上就算她不這么說,溫芙也打算找個借口離開。
她有意在茶水間磨蹭了一會兒,中途穆勒來了一趟,看來其他學生已經陸續到了。于是等時間差不多以后,溫芙才端著茶杯回到了畫室。
里昂已經坐在了辦公室里,瓦羅娜也在里面。當里昂看到溫芙端著熱茶進來時,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畫室什么時候給你提供了這份工作,我每個月要額外給你一份工錢嗎?”
溫芙已經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因此并沒有什么反應,倒是瓦羅娜聽出了他話里的不高興,她從溫芙手里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嬌嗔道:“我有時候簡直分不清你是因為心疼你的學生還是因為單純的沒有禮貌。”
“你今天又來干什么?”里昂冷淡地問。
“哦親愛的,你難道還在為前幾天的事情生氣嗎?”瓦羅娜撒嬌道,“別這樣,讓我們忘記那天的那些氣話。”
溫芙沒興趣繼續往下聽,她轉身正準備離開,可是當她剛剛轉身走出辦公室,身后忽然傳來茶杯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