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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韓森聊了幾次,感覺這計劃可行,已經在準備視頻預熱了!”
朱瀟瀟與她聊久了,她心情大好,看著屏幕里兩人一狗,夸人也夸得“口不擇言”,笑瞇瞇道:“你們一家三口好像哦,真好。”
弋戈:“……”
蔣寒衣:“……”
并沒有很高興是怎么回事。
唯有中秋好像聽懂了這真心實意的褒揚,高興得又“汪汪汪”叫兩聲,尾巴搖成了花,張燈結彩。
第107章 .“三媽。”
臨近中秋,蔣寒衣陪著弋戈回了趟桃舟。
這事不是臨時起意,也算不上突發奇想。
那天弋戈把順利度過手術恢復期的中秋接回家,路上接到一個電話。
人至中年,容貌和嗓音的變化越來越快。幾年不曾聯系的人,哪怕曾經再熟悉,第一句話也沒認出聲音來。
弋戈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叫了她好幾聲,才反應過來,應聲道:“嗯,三媽。”
陳春杏在電話那頭似乎也尷尬,笑呵呵支吾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問候她:“小戈啊,你最近好吧?”
成年后弋戈聽過很多這樣的問候,桃舟哪個親戚的小孩去了北京念大學,誰的姑娘也想上杭州工作,甚至還有想通過她托弋維山辦事的,打電話來都會說上這樣一句——“小戈呀,你最近好吧?”
如果弋戈不記得對方是誰,他們也不尷尬,繼續笑呵呵地自報家門,或者說起她小時候摘過他們家的桃啦,或者說起你丁點兒大的時候就天天牽著狗從我家門口過啦,弋戈想起來后,通常都會客客氣氣地應聲。
現在陳春杏也變成這樣問候她的人了。
弋戈愣了會兒神,應聲:“嗯,挺好的,您怎么樣?”
“蠻好蠻好,我蠻好的。”陳春杏迭聲說道,“那個,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回桃舟了,開了個小賣部。我自己也種菜養雞的,聽你小外公說你現在一個人在杭州工作,你要是不嫌棄,我挑好的寄給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前幾年,家里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能收到陳春杏寄來的水果。從品類和包裝上都能看出來不便宜,是花了心思的。可弋維山對陳春杏印象不好,所以也不喜歡她每年送的這些東西,每回都嗤聲說“我們家想吃什么水果,還用得著她送?”
倒是王鶴玲每年會禮貌地回個短信過去,偶爾也吃一塊弋戈現剝出來的菠蘿蜜,贊一句“海南的水果確實甜”。
近兩年水果不送了,陳春杏也徹底和弋家人斷了聯系。現在突然打了電話來,水果變成了土特產,弋戈略一思忖,大約猜得到原因。
她回答:“不用了,都買得到。”
電話那頭陳春杏的聲音明顯更慌了點,賠著笑說:“也是也是,現在什么都方便,什么都買得到的。自家的東西也沒什么特別,就是不打農藥,干凈些,你要是什么時候想嘗嘗了,隨時跟我打電話,我給你寄過去的。”
弋戈“嗯”了聲。
陳春杏那邊不敢說話了,默了會兒笑說你工作忙,不打擾你了。
弋戈在她掛斷前忍不住叫了句:“三媽。”
其實她不該再叫陳春杏三媽的,她早和弋維金離了婚,弋維金也已在三年前病逝了。可叫了十多年的稱呼,難改。
陳春杏顫巍巍應了聲。
“你開了小賣部?”弋戈問。
小時候她很羨慕村里開小賣部那家人的,住在小賣部里意味著隨時有吃不完的零食。有一年過生日她還跟陳春杏說,生日愿望是想在家里開一個小賣部。當時陳春杏笑著說她爸爸有本事想開什么都可以,弋戈沒聽懂。
不知陳春杏還記不記得這事,聽她這么問,她話里添了喜色,說:“還沒呢,在準備了,過些日子開張。我想著挑個好日子,過中秋節的時候,圖個吉利。”
弋戈想,中秋,確實是個好日子。
院子里的柚子又要成熟了。
于是她輕輕笑說:“挺好的,中秋的時候我要是沒事,回去看看。”
陳春杏那頭明顯雀躍起來,激動道:“好好好,你來,三媽給你做飯吃!”
弋戈“嗯”了聲,沒多說什么,掛了電話。
*
開了八個多小時的車,到桃舟已經是夜里。村里人歇得早,九點多,家家戶戶便已經熄了燈,萬籟俱寂。
蔣寒衣這時候特別有一些“迂腐”的自覺,義正言辭地表示他是個很有禮數的青年才俊,不能跟弋戈睡一屋。替弋戈把東西都整理好,又上上下下檢查過這許久沒人住的老屋,確定沒有什么安全隱患后,背上包就走了。
弋戈站在院子門口目送青年才俊的背影,壞心大發,大聲說了句:“這回不方便,下次一起睡覺啊蔣機長!”
蔣姓青年才俊渾身一抖,回頭看弋戈特瀟灑地倚在門邊,兩條長腿一直一曲,兩手抱臂,沖他挑了挑眉。
蔣寒衣拿她沒辦法,擺擺手趕她,“趕緊回去睡覺,門拴好。”
弋戈聳聳肩,還真毫不留戀地轉身進屋了,連句明天見也不跟他說。
蔣寒衣望著那院門里漏出的一束燈光,無奈地笑了笑,慢悠悠往爺爺家走。
夏夜晚風拂過,池塘里仍有蛙鳴,但已經不顯聒噪。
當是好時節。
*
桃舟這地方神奇,總是能自動糾正弋戈的生物鐘。第二天沒到七點,弋戈就自然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