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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戈捕捉到他眼里的酸楚與遺憾,被問得一愣,沒回答。
姚子奇擺擺手,笑道:“走了,新年快樂。”
“姚子奇。”弋戈叫住他。
姚子奇回過頭來,目光里燃起一點希冀般看著她。
“你當(dāng)年奧賽保送的時候,我是不是沒有祝賀你?現(xiàn)在補上吧,恭喜你升職。”弋戈真誠地說,“以后應(yīng)該就不是同事了,但你們團隊要是研發(fā)出了什么好玩的東西,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成為你的忠實用戶。”
姚子奇聽到“恭喜”的時候,似乎有點失望,待她說完,卻又猶豫了一下,最終三步并作兩步走回來,走到弋戈面前。
弋戈仍坐在沙發(fā)上,仰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能,抱你一下么?”踟躕兩秒,姚子奇囁嚅著問。
弋戈有些意外,不自覺地露出戒備的表情。回過神來,她笑著搖了搖頭,攤手道:“我這德行,說不定條件反射給你來個過肩摔,還是算了。”
姚子奇笑著點了點頭,他看著弋戈寫滿笑意的眼睛,知道這難得的笑容其實是在催促。可他還是多余地問了一句注定不討她喜歡的話:“這條圍巾,我還能戴么?”
他看見弋戈果然皺了皺眉,心中居然產(chǎn)生一股自虐般的快感——他從來都不招她喜歡,他以前的懦弱、卑怯,現(xiàn)在的溫和、沉穩(wěn),好像不管怎樣都踩在她的雷區(qū)上。前幾年姚子奇一度以為自己有近水樓臺的優(yōu)勢,畢竟那個招人煩的蔣寒衣好像消失了,畢竟弋戈對他還是很友好,畢竟弋戈甚至和他進(jìn)了同一家公司。可時間越長,姚子奇越發(fā)現(xiàn),他就像是一個拿著鑰匙卻想打開指紋鎖的人,在弋戈那,他似乎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可能性之外。
很久之后姚子奇才想起來弋戈和他初次見面原來是在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他被舅舅打成重傷,考試前一晚還在發(fā)高燒。所以弋戈第一次看見的,是擤著鼻涕、瘦弱邋遢的他。
可他卻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以為,他第一次見弋戈,就是那一次在醫(yī)院,有個特別勇敢的姑娘沖出來,擋在他面前,和兇神惡煞的債主爭吵。
人生若只如初見。
可他這初見,倒不如不見。
弋戈最終還是溫和而耐心地回答他:“我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了,不嫌它起球你就戴著吧。但都這么舊的東西了,也不是什么奢侈品,該扔還是扔吧,也沒見多保暖。”
弋戈沖他微微彎了彎嘴角。
姚子奇還沒應(yīng)聲,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清楚地看見她低頭那一瞬間,她嘴角的笑容綻開,那樣燦爛。
“喂?”弋戈邊說邊站起來,她今晚穿了高跟鞋,目光越過姚子奇的肩膀,眼睛瞬間便亮起來,揚起胳膊揮了揮手,“我在這!”
姚子奇循著她生動的神情回頭看去,多年不見的蔣寒衣似乎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那么挺拔俊朗。零下的天氣,他穿著單薄的飛行員夾克,邁著大步而來。
第100章 .“蔣寒衣個人選擇獎,終身制的。”
“你不冷?”
蔣寒衣把車停在地庫,本來是讓弋戈在酒店里等著,可弋戈堅持跟著他出來。弋戈的手被他牽著,簡直像裹著一層冰,便問。
蔣寒衣略放慢腳步,瞥她一眼,“這話不該我問你?”
弋戈的羽絨服罩不住小腿,腳上更蹬一雙尖頭亮片鞋,露著大片腳背,凍得早沒了知覺,卻縮縮脖子嘴硬道:“我還好,在戶外的時間就一會兒。”
蔣寒衣說:“我也就一會兒,機場和車上都有空調(diào)。”
弋戈腹誹,就算只有半分鐘,也沒人會在零下五度的天氣里穿夾克,嘴硬……
從酒店回弋戈家路程不長,起先弋戈還主動說幾句話,問他為什么這么快趕回來了之類的,見蔣寒衣語氣僵硬,別扭得要命,便也故意不說話了。
男朋友初次吃醋是什么體驗?
要弋戈來說,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到家后,弋戈正要開車門,蔣寒衣長臂往后座一伸,弋戈兜頭便被罩了件羽絨服。
“腿上裹著,我看你這樣早晚得截肢。”
弋戈奇怪道:“你有羽絨服剛剛干嘛不穿?”
蔣寒衣沒說話。
打死他也不會承認(rèn)他剛剛急著接人連外套都忘了拿。
“裹上了下車。”蔣寒衣把車子熄了火,拔出車鑰匙道。
弋戈眼睛一瞇,猜了個大概。她覺得眼前這個蔣寒衣既熟悉又陌生,這傻愣愣的模樣,像極了高中時候常常熱血上頭的蔣小爺;但這吃醋了還憋著不說的風(fēng)格,又和當(dāng)年的蔣寒衣南轅北轍。
當(dāng)年,他可是能追著她半個月,反反復(fù)復(fù)就問一句“姚子奇到底找你干嘛?”的人。
弋戈不下車,“蔣寒衣,你怎么連吃醋都不敢說了?”
蔣寒衣不響聲,裝傻道:“…什么吃醋。”
“剛剛那是姚子奇,真沒認(rèn)出來?”弋戈側(cè)坐著,把腦袋抵在座椅靠背上,目光幽幽地追著蔣寒衣看。
弋戈想起剛剛的場景便想發(fā)笑,這人分明開口第一句就認(rèn)出姚子奇來了,還非要裝模作樣地問一句“您是?”
倒是把姚子奇唬得一愣一愣的,以為他不記得自己,掐頭去尾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弋戈的同事。”
“你好,我是她男朋友。”蔣寒衣是這么回答的。
兩個明明都認(rèn)出了對方的老同學(xué),非要裝作陌生人,極虛偽地社交起來,干巴巴地硬聊了半天,聽到飛機夜間著陸的安全事項的時候,弋戈終于忍不下去,拉著蔣寒衣先走了。
“…后來認(rèn)出來了。”蔣寒衣勉強承認(rèn)。
“沒吃醋?”弋戈直來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