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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戈聽他這么說,心里忽然就樂開了花,抬頭粲然一笑道:“可能她也覺得我最漂亮吧。”
韓林被她燦爛的笑容一晃,心說這人還真是一回一個樣,前幾天還目中無人冷酷無雙今天又陽光燦爛的,到底是個什么狗脾氣?他悻悻地看了眼蔣寒衣,卻見對方站在幾步之外,沉默地凝視著弋戈的背影。
那目光深沉而悠遠,就好像看的并不是弋戈,而是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么。
韓林摸摸下巴……這故事,看來不簡單吶。
“既然這么有緣,考不考慮把她領回家?”韓林出聲問。
弋戈并不意外,蔣寒衣煞有介事地把她帶到這來,應該就是為了這個吧。上次他反復問她關于養狗的想法,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才幾分鐘,她和這小狗就好像已經培養出了感情。她站起身,那狗兒還作勢要往她身上扒,被韓林瞪了一眼才沒敢。
“干嘛兇她。”弋戈咕噥著瞪了他一眼,才正色問,“她是警犬?”
“不算,沒考上。”韓林撇撇嘴,耐心解釋道,“所以才要送走的嘛。這一批淘汰了十幾只,就剩她還沒人要呢。”
“沒考上?”弋戈蹙眉,又緊接著問,“為什么就剩她一個?”
“喏,你不看見了么,她膽兒小,還愛撒嬌,這哪靠得住?”說著他拿腳輕輕踢了踢狗兒的肚子。
弋戈又皺著眉瞪他一眼,“你別踢她!”
“……”韓林徹底無語了,白了眼蔣寒衣,“你帶來一祖宗?!”
弋戈也跟著看了眼蔣寒衣,只見他遠遠站著,臉上半點表情也沒有,不知在想什么。她又扭頭看韓林,繼續問:“還有呢,為什么就她一個被剩下了?”
“我舍不得唄。”韓林提了提褲管,蹲下身摸著狗兒的背,“那一批崽子里,她最沒用,從小生病,嬌氣得很。而且當時配種沒搞好,她爹髖關節有問題沒篩掉,可能遺傳到她以后髖關節也會有問題。我們拍賣淘汰警犬,這些問題都得跟人說清楚,人一聽以后可能要做手術,也不會為她出價啊。”
說著不等弋戈搭話,他又煞有介事道:“哦對了,這個我先跟你說清楚,她可能有髖關節問題,要是以后要做手術,你可得舍得花錢啊!寒衣就是跟我說你養過狗還有錢,我才讓他帶你來看看的。”
“……”弋戈扶額,她還沒說要養呢。不過她心里已經做了決定,于是接著他的話茬說:“可以去做個篩查,如果有的話早做手術解決了。不然就算她現在看不出來有問題,其實也是會痛的。”
韓林被她說得一愣一愣,半晌才道:“那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接著起身,大手一揮道,“你確定要領養了吧?帶證件沒,跟我去辦手續,還有,雖然不是強制性規定,但這狗我是要做定期回訪的,這個你得答應,不然我不讓你帶她回家。”
“不用急著做決定,可以多想想。”
弋戈還沒來得及回答韓林,蔣寒衣插了一道聲音進來。
他幽幽地看了韓林一眼,然后走到弋戈身邊,解釋道:“你還是再想想吧,養狗畢竟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而且你和她才認識幾分鐘,可以多來看幾次再做決定。”
弋戈其實也不想這么快就帶這狗兒回家,畢竟家里還什么都沒準備呢。總不能空手抱了人家回家,回到家卻狗籠狗糧狗玩具什么都沒有,那小朋友得多失望。
更何況,她還連狗的名字都不知道,至少應該多陪她玩一個小時,給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再去辦手續呀。
可聽蔣寒衣這么說,不知為什么,她少見地被激出一股沖動。
她和蔣寒衣對視一眼,然后二話不說,目光轉向韓林,從包里拿出錢包,“多少錢?需要什么證件?身份證,戶口,房本?”
“嗯。租房的話就房屋合同,自己的房就房本。”
“電子版行么?”
“行,留個復印件給我,之后有空拿原件給我來看一眼,反正咱們也算是熟人。”韓林看了眼被忽略的蔣寒衣,忽然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添油加醋道,“這事其實真沒什么想的,寒衣之前跟我說你也許是合適的領養人,我就找我姐了解過好多你的情況了。你又有房又有錢還有養狗經驗的,除了晚上下班晚點,再合適不過。更何況你看,她跟你多投緣,我還真是第一回 見她這么主動親一個陌生人。”
弋戈“嗯”了聲,還補充:“年后下班也不會晚了,打算辭職。所以完全沒有不合適,不用想。”
她話的重音放在后頭,意有所指地拿余光瞥了蔣寒衣一眼。
韓林憋著笑,一個勁兒地附和:“可不是嘛。”
“對了,她叫什么名字?”弋戈問。
“中秋。”韓林說,“去年中秋生的,就叫中秋。才剛一歲多點兒呢。”
“中秋,中秋”,弋戈輕輕念了那聲,中秋就咧著嘴沖她笑,圓圓的眼睛亮晶晶,倒真像中秋的月亮。
*
弋戈和韓林進屋付錢辦手續,蔣寒衣沒跟著,蹲在院子里逗中秋玩。他肩膀本來就寬,蹲著的時候兩只手肘撐在膝蓋上,更加顯得肩寬腰窄。
弋戈回頭向外望,蔣寒衣的背影將中秋整個擋住,只能看見半截歡脫的尾巴晃來晃去。
韓林拿復印好的證件在她眼前一晃,說:“看什么呢?”
弋戈回神,默默道:“看狗。”
韓林跟著她的目光往外一掃,院子里除了個蔣寒衣,哪還看得到狗?他嗤聲一笑:“怎么還罵人呢。”
“……”弋戈懶得理他,低頭唰唰在文件上簽了名。
“中秋跟寒衣很親的,你把她領回家,她恐怕還有個適應期,可以多找寒衣來陪她玩玩。”韓林又說。
弋戈沒思量這提議可不可行,問道:“為什么中秋和他親?他不是你們的警犬么。”
“這誰說得清楚,你要論時間,寒衣認識她也就一個多月,來看了七八次吧,比我和她在一塊待的時間少多了。但她就是喜歡他,一見他來尾巴都快搖斷了,”韓林說著搖搖頭,嘆道,“不過也好說,這小子這張臉招小姑娘喜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倆不高中同學么,他應該高中的時候就挺招人吧?”
“七八次?”弋戈的關注點又偏了。
韓林卻狡猾地一笑,好像就是守株待兔,等她問這個,“是啊,這一個多月,來得可勤,每回跟來調查戶口似的,把中秋的生辰八字體格性格全了解清楚了,說是替朋友看的。我也會昨天才曉得,這朋友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他哪個兄弟呢,因為一般警犬都是德牧馬犬這種,長得兇,很少有女孩子喜歡的。”
弋戈聽了有點愣,又往院子里看了眼。蔣寒衣彎著腰,和蹦跶的中秋來了個擊掌。他不知什么時候撿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咧嘴笑著,看起來瀟灑又肆意。
既然早替她看好了,干嘛剛剛又攔著她不讓她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