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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很期待她的答案。

她搖了搖頭，如實道：“都行，沒有標(biāo)準(zhǔn)。”

蔣寒衣把插在褲袋里的手拿出來，自然地垂下。他點點頭，“好。”

弋戈不太明白這個“好”是什么意思，但也不知為什么，她沒再提自己買單的事情，“嗯”了聲轉(zhuǎn)身要走。

“開車來的？”蔣寒衣忽然又問。

“嗯。”

“…是先送她回家再自己回？”蔣寒衣朝朱瀟瀟看了一眼。

“她應(yīng)該會住我家。”

蔣寒衣點點頭，他轉(zhuǎn)身靠在吧臺上，好像有點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本菜單在翻，然后才隨口一提似的說了句：“注意安全。”

第83章 .一個和她隔著七年、關(guān)系微妙的人。

被邊緣化之后，弋戈并沒有反抗或撕逼的打算，她樂得一身輕松地等年終獎和項目獎金。對于這份職業(yè)她始終沒有太強的得失心，起初當(dāng)然是有追求的，她在一眾 offer 中選擇接受這個，就是希望能做出有價值的東西。客觀來說，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到了。她并不在意以后自己能不能在業(yè)內(nèi)留下姓名，只要她自己知道，這兩年來她未曾浪費過自己的時間和才能，這就夠了。

可項目里其他同事還是時不時地會來找她幫忙。工作量不大的，弋戈都會順手做了；但如果工作量太大、需要付出的精力太多太深，弋戈也沒興趣發(fā)揚精神。她已經(jīng)不是產(chǎn)品的 owner 了，這事不該歸她管。而這些同事在姓紀(jì)的針對她時沒有一個出來為她說話，她雖然并不記仇，但也不至于以德報怨。

她這幾天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云養(yǎng)狗”上。

前幾年她但凡在短視頻軟件里刷到寵物相關(guān)的，都會條件反射地迅速劃走，現(xiàn)在卻出于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恨不得鉆進屏幕里吸狗。這幾個周末她也拉著朱瀟瀟走遍了全杭州的犬舍和寵物商店，想找一只合自己眼緣的狗狗，可惜亂花迷人眼，她看到每一只都覺得可愛，反而挑不出來了。

這天她不到八點就下了班，悠哉地下樓等車。

剛匹配到司機，微信忽然跳出一則好友申請，備注里孤零零三個字：蔣寒衣。

弋戈手指僵了一下，懸在屏幕上兩秒，然后點了通過。

“下班了嗎？”蔣寒衣開門見山地問。

“剛下。”她也一問一答。

“有空嗎？”

弋戈看著這三個字，想了想，先取消了網(wǎng)約車，然后才切回聊天界面，回復(fù)：“有。”

“去接你，有點事。”蔣寒衣很快回復(fù)，又發(fā)來第二條，緊接著問：“科技園哪一棟？”

弋戈很快把公司名連帶地址發(fā)了過去，打完字才后知后覺地想，她回復(fù)得是不是太爽快了？

可半秒后蔣寒衣也利落回復(fù)：“等二十分鐘。”

天越來越?jīng)觯杲裉齑┝思S色休閑西裝，內(nèi)搭白色針織連衣裙，光著一截小腿，站在門口覺得有點冷，便往回走，打算在樓下要杯咖啡邊喝邊等。

剛進門便看見姚子奇西裝革履地從刷卡處走出來，步履如風(fēng)，意氣風(fēng)發(fā)。弋戈想起上次部門大會，他的 okr 復(fù)盤十分亮眼。雖然公司講究扁平化、人事變動也都低調(diào)，但大家心里有數(shù)，年后姚子奇又要升 title 了。

他是本科畢業(yè)就直接工作，但如今也不到四年，這個升遷速度還是很令人印象深刻的。

“就回去了？”姚子奇笑著問。

“嗯。”

“看來最近紀(jì)工不壓榨你們了。”

“只是不壓榨我。”弋戈淡淡地將話挑明，“上次開會他那意思還不明顯么。”

姚子奇沉默了兩秒，說：“他確實不算是個好的 leader，弋戈，如果你有意向的話，可以考慮我的組。雖然名義上也在他手下，但我們不向他匯報。”

弋戈倒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地講大老板的不是，還明晃晃地撬人，原本心中的懷疑輕了兩分，可想了想，仍然意有所指地問：“其實我比較好奇，他為什么會知道我家進了小偷？你當(dāng)時知道這事，說是因為你們組有個妹子跟我住同小區(qū)……你覺得，是你們組的小朋友和別人也到處說嗎？”

姚子奇愣了一瞬，聽明白她話里意思，眼神忽然變得十分黯淡，動了動唇，才問：“你覺得……是我？”

他眼里快速積聚起的失望忽然讓弋戈覺得沒意思。她其實并沒有指向性地懷疑誰，只是客觀分析所有可能，一視同仁地懷疑所有人。可姚子奇的表現(xiàn)卻好像她的懷疑是一種無情與辜負(fù)——可說到底，她有什么理由給予他無條件的信任？他們之間的情誼并沒有到那個地步。

她頓了頓，笑說：“沒有，隨便問問。”

姚子奇也勉強揚起略顯蒼白的嘴唇，僵硬地轉(zhuǎn)移話題：“我送你回家吧，天氣冷。”

弋戈說：“不用，我在等人。”

她看出姚子奇猶疑地想問那人是誰，于是直接道：“蔣寒衣。”這才是他們之間的情誼能到達(dá)的地步——她不可能無條件地相信他，但至少可以善意地斬斷他的念想。

姚子奇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詫異，和迅速調(diào)整過來的平和。弋戈知道他想問更多，然而她自己都無法回答那更多的可能性。她笑了笑，在他再次開口之前催他：“快回去吧，好不容易這么早下班。”

電梯門緩緩合上姚子奇的笑容，弋戈知道那是一個代表告別的笑容。有些靦腆，不是公司里人人叫“姚大”時他露出的那種熟練親和的微笑，而是有點像回到了高中時代，他偷偷低頭、偶爾露出的羞澀笑容。

弋戈忽然覺得心里松快。

手機這時候響了一下，蔣寒衣說：“到了。”

一輛黑色大 g 停在路邊，亮了幾下雙閃。弋戈沒有糾結(jié)是要坐副駕駛還是后座，徑直走過去拉開前排車門。

她今天背了只托特包，有點大，又是白色的，不好放地上。在腿上擱了兩秒，蔣寒衣出聲道：“放后面吧。”

“行。”弋戈應(yīng)聲，剛要動手，蔣寒衣已經(jīng)伸手過來，直接抓著皮包邊沿，扭頭便把包放在了后座上。

他今天穿了件飛行員夾克，緊袖的。手背有明顯的長長的青筋，另一半被緊貼著皮膚的袖口遮住。

上一次是黑色襯衫，這次是緊袖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