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鬼才相信他“碰巧聽見”。
這一年多來,姚子奇釋放好感的信號并不強烈。他不再是高中時候卑怯又狂熱的少年,不會再突然來一句告白被拒絕后又惱羞成怒地揭弋戈的傷疤。他表現(xiàn)得體,留有余地,行為也基本局限在要送她回家、偶爾給她訂外賣、逢年過節(jié)問她有沒有訂機票回江城而已。
弋戈其實挺為他的轉(zhuǎn)變開心的,至少從世界和平社會穩(wěn)定的角度,一個成熟溫和的男人還是要比一個自卑又自負的狂熱少年安全得多。
但她并不打算接受姚子奇溫和的示好,以前不喜歡的人,現(xiàn)在還是不喜歡。不過她當然也有所成長,她不會再直接問“我不喜歡你,你是沒聽清嗎?”這樣傷人的話了。
但她也只是稍微委婉了一點,皮笑肉不笑地說:“要說有危險那也是在家里不是在路上,怎么,你還打算送我進家門?”
她的語氣并不尖銳,只是在開玩笑,但任誰聽都知道這不是調(diào)情式的邀請。姚子奇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笑著回道:“那還是算了,不太方便。你自己小心一點,可以找小區(qū)保安送你上樓,可以的話……到家了給我報個平安。”
…可以個鬼。
弋戈微笑了一下,和他告別:“那你先走吧,我等車。”
第79章 .打工,現(xiàn)代社會的變異毒株。
弋戈到寵物店看愛德華的時候,店里又只剩值班醫(yī)生一個人了,對方看了眼時間就問她是不是在隔壁區(qū)那個大廠上班。
弋戈失笑,點頭道:“是的,很明顯。”
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醫(yī)生嘆了句:“辛苦是辛苦哦,不過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有得必有失嘛,是不啦?你要不是這個工作,這貓一袋糧就一千多,生個病又大幾千,普通剛畢業(yè)的學生哪里養(yǎng)得起喲?”
弋戈心說這貓的親媽接條廣告就大幾萬,哪用得著她破費。但她面上還是笑著點頭,連連稱是。
她還是不太想回家,于是把貓抱在膝上,有意無意擼個沒完,故意拖著時間。
醫(yī)生估計也是夜班無聊,又覺得小姑娘看起來漂亮又有范,不免多幾分好感,便開啟話頭閑聊,從她的學歷到情感狀況聊了個遍。
擱平時弋戈絕沒有那么好的耐心回答這種查戶口式的盤問,但這幾天,她大概是非常需要有人和她說話,于是問一句答一句,連昨天家里進賊的事都說了。
醫(yī)生驚得捂胸口,連著吐出好幾個“天哦天哦”,關切道:“你一個小姑娘,千萬要注意安全哦!”
弋戈笑笑,說已經(jīng)準備去上拳擊課了。
醫(yī)生煞有介事地搖頭,“學拳擊有什么用?別說你學會得多久,就算會了,女的哪能擰過男的?!你還是得多留個心眼,現(xiàn)在小姑娘在外面真的是不容易哦……”
她把換門鎖加監(jiān)控之類的措施全說了一遍,末了又想起什么,一拍腦袋,“對啦,你還可以養(yǎng)條狗嘛!養(yǎng)條大點的,蘇牧,或者德牧,哈士奇也行??!”
弋戈愣了一下,搖搖頭輕聲道:“哪有時間陪?!?
“時間嘛擠擠就有的呀!實在不行一天遛一次咯,我聽說你們這種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上班時間都好晚的,那么你至少早上遛一次就可以了嘛!”
弋戈一笑,搖頭,“養(yǎng)不來?!?
精力旺盛的醫(yī)生也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弋戈不好意思再待,將愛德華放回籠子后同醫(yī)生告別,裹緊風衣走出了寵物醫(yī)院。
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街上空無一人。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從醫(yī)院回小區(qū)不過幾分鐘路程,弋戈總覺得能聽見兩種腳步聲,怕是有人跟著自己,因此像驚弓之鳥似的,越走越快,差點又崴到腳。到了小區(qū)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沒開那個口,請保安帶她上樓。
倒不是臉皮薄,只是去年剛搬來的時候她因為借推車拿快遞的事和這小區(qū)里幾個保安都鬧過口角,關系不睦。而且她現(xiàn)在想起來仍然覺得不可理喻,她網(wǎng)購了多少東西干這些人什么事?借個推車而已,甚至沒有麻煩他們幫忙搬,他們哪來的立場便開始對當代單身女性的消費習慣評頭論足?
“現(xiàn)在小姑娘也太能花錢了,這都第幾天了,每天一車接一車的?!?
“女的都這樣,亂花錢。”
“搬個家而已,什么東西不能超市買?隔壁那么大個超市,走兩步的事,現(xiàn)在的小姑娘,就是不踏實。”
“……”
弋戈想到他們喋喋不休的樣子都覺得反胃,更何況當時她是直接發(fā)了火撩了架的,現(xiàn)在又怎么可能開口請他們幫這個忙?
她提心吊膽地乘電梯,又像電視劇里特工潛入似的在自己家門口鬼鬼祟祟觀察了半天,才終于進了家門,把燈全打開,徹底癱在了沙發(fā)上,思忖著這周末確實該去拳擊館練一練了。
*
周六,弋戈在家補了一天的覺,從天黑睡到天黑,點了個 wagas 的外賣吃完,出門看了趟愛德華,回家又從天黑睡到天亮。
再醒來,一天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過去,像這一年來她的每一個周六一樣。
早晨十點,她強迫自己起床,灌了杯黑咖啡,開車去了拳擊館。
“樂道”拳擊館還是去年暑假她剛來杭州,尚未正式入職時朱瀟瀟推薦給她的。朱瀟瀟自己辦了卡,練了幾次堅持不下去了,索性轉(zhuǎn)給弋戈。那時候弋戈還沒有瘦成紙片人,也還保留著較高的運動實力,因此不僅把朱瀟瀟辦的卡練完了,還自己又辦了新卡。
那兩個多月弋戈在拳館小有名氣,常來的老顧客都知道館里來了個猛女,“巾幗不讓須眉”,打得特厲害。
可惜,僅僅一年多光景,該猛女就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晚上獨自回家都害怕的弱雞。
打工,現(xiàn)代社會的變異毒株。能在一年之內(nèi)把猛女變?nèi)蹼u,把品學兼優(yōu)高材生變成“只會打代碼的廢物”。
弋戈思及此,也難免悵然,有些懷念自己當年的“雄風”。
拳館教練都換了好幾個,以前帶她的那個教練也走了。弋戈進門,舉目無親,除了巧舌如簧的前臺也沒人搭理她,估計沒有誰會覺得這薄得像紙片似的小姑娘是來打拳的。
就算是那個業(yè)務熟練、滿臉標準微笑的前臺小姐,在聽到弋戈說“我報了私教課”之后,都愣了兩秒,仔細核對了弋戈的預約信息之后才不疑有他,領著弋戈到了拳臺下等教練。
弋戈這回選了個女教練,身材勁瘦,手臂上肌肉線條緊密流暢,扎一個高馬尾,額頭和顴骨都飽滿,笑起來像在發(fā)光。光看著她,弋戈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都健康了兩分。
教練姓韓,風格干練,自我介紹完寒暄的話一句沒說,看見弋戈瘦得排骨都快勒出來的身材也沒說什么,開門見山,從姿勢開始一步一步教。
弋戈也沒敢自吹自擂說自己老早就學過了,還是一步一步跟著教練來。
不過她底子好,天賦也高,上手非???。一個小時后,韓教練喊了停,奇怪地看著她,“你這姿勢和意識都很不錯啊,真是初學者?”
弋戈搖頭,“不是,去年來這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