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向話少的爺爺也被他逗樂了,搖頭道:“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懂事兒,不會浪費糧食!你自己說,你每次買回去的那些,是不是都放爛了?”
蔣寒衣指天誓日,瞪圓了眼道:“天地良心!我每次可都吃得干干凈凈!就算我吃不了,還有我們家貓兒狗兒,還讓阿姨做進菜里,可從沒浪費過!”
爺爺見他說得認真,也沒懷疑,低聲笑道:“那還算你小子懂事。”
蔣寒衣這時偏又謙虛起來,擺手道:“那還是她懂事些。”他指了指夏梨,沖她笑笑。
夏梨輕輕地彎了彎嘴角,心里卻開心不起來。
“懂事”,又是懂事。
所有人都說她“懂事”,好像她臉上就寫著這兩個字。
那邊兩個男生又開始天南海北地扯起來,她看著爺爺奶奶被他們逗得連皺紋都顯出喜氣,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就開口了:“其實我每次都浪費了。”
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幾乎異口同聲地“啊”了一句。
夏梨定定地看著爺爺奶奶,說:“其實我每次買回去的紅薯都吃不完,放在家里,壞掉很多,一大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個,說出來之后似乎也并沒有覺得好受,可她還是說了。心底有股沖動,控制不住地向上翻涌,命令她、控制她說出來——說出來,告訴他們你不懂事,也不想懂事。
買你們的紅薯是為了讓你們多掙錢,和我吃沒吃完有什么關系?難道要我為了“不浪費”把自己撐死嗎?
幾個人愣了一下,爺爺笑出滿臉的皺紋來,很得意地看了奶奶一眼,說道:“我就說吧?她這么瘦一個女娃娃,胃跟小貓兒似的,怎么可能吃得完?”
奶奶撇撇嘴道:“吃不完也正常,有什么關系?反正都是地里長出來的東西,當垃圾也埋回地里去,不算浪費!”
蔣寒衣聽得驚掉下巴——您對我可不是這么說的啊?!
朱瀟瀟見他表情精彩,噗嗤笑出來,范陽則更放肆,笑得肚子疼。
夏梨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們笑,看著看著,說不清為什么,自己也笑了。
第54章 .愧疚感是最好的控制器,愧疚感像神明一樣幫助他獲得少女的臣服
蔣寒衣拎著一大袋烤紅薯走在弋戈身后,她補了一覺后精神抖擻,難得讓他看見一回歡快跳脫的樣子,手長腳長的,蹦跶起來像雪地里的北極兔。
但他心里卻還留著疑慮——早上看見她三媽和那個男人,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蔣寒衣知道弋戈不喜歡和人分享感受,生怕她是有情緒了就憋在心里,所以一直欲言又止,想問又怕問了惹她不快。
誰知弋戈往中心花園的長凳上一坐,直勾勾看向他,開門見山地道:“有話直說。”
這下反倒是蔣寒衣愣了,他下意識地否認,“說什么?”
弋戈狡黠一笑,“你都憋一路了,不是有話要問我?過了這村沒這店,你今天不問我以后就都不回答了。”
蔣寒衣忙點頭:“問!”
他在她身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才開口道:“早上,你三媽和那個……你不難過嗎?”
弋戈搖頭,“不難過。”
“…不生氣嗎?”
“不生氣。”
“為什么?”蔣寒衣不解地追問。他把同樣的情景代入到他自己身上,怎么也想不通弋戈為什么如此平靜。事實上他甚至不用代入,他爸當年干的不就是這種事兒么?雖然他如今面上和蔣志強還算和氣,可他小時候為此哭過鼻子撒過潑,現(xiàn)在長大了,也仍然覺得蔣志強不是個東西。
弋戈也確實被問住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按理說,這應當是一件很值得生氣或難過的事,可她確實沒有。
她想了想,問:“蔣寒衣,你覺得我三媽做錯了嗎?”
蔣寒衣擰眉,他知道弋戈和三媽感情好,于是很保守地回答道:“如果沒有誤會,那她就是……呃,出軌了,對吧?出軌當然是錯的。”
弋戈點了點頭,又搖搖頭,似乎很糾結,繼續(xù)問道:“如果是和一個植物人做了十幾年的夫妻呢?十幾年,所謂的‘丈夫’只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等她伺候的人,然后她現(xiàn)在有了新的感情,也叫出軌嗎?”
這回輪到蔣寒衣被問住了。
“出軌”,這個詞在此之前對他們來說只是鄰居八卦中聲音忽然變小的一部分、電視劇里又臭又長的裹腳布,和言情小說里頻繁出現(xiàn)的重要情節(jié)。
十幾歲的高中生都喜歡不懂裝懂,聽過幾樁情感糾紛、看過幾部小說電視劇就對成年人這點糾纏復雜的感情見怪不怪,好像已經勘破世情。可這些說起來不太“正確”或“光彩”的事情真正發(fā)生在眼前,發(fā)生在自己的家庭里,他們又沒法不迷茫。
弋戈見蔣寒衣答不上來,也并不執(zhí)著于他的回答,而是很輕松地落下了自己的答案:“反正我覺得不算。”
“我還挺為我三媽高興的,”弋戈又想到今天陳春杏穿的紅裙子,揚起嘴角笑了,“其實我一直覺得我三媽長得挺好看的,但她一直不打扮自己,也不愛笑。你不覺得她今天穿了裙子特別好看嗎?”
蔣寒衣仍舊沒從這微妙的辨析題中理出一條思路,但聽她這么說,倒也表示贊同,輕輕地“嗯”了聲。
“所以,你要替我三媽保密!”弋戈又強調道,“她肯定不想讓別人發(fā)現(xiàn)這事,所以我們就裝作沒看到!”說著她又有些惋惜,嘆了口氣道:“可惜了,要是她愿意讓我知道的話,我還想去見見那個叔叔呢。”
從小到大弋戈都對“人”缺乏好奇心,她寧愿坐在樹下觀察一整天的雀子也沒興趣知道每天上學路上都能碰見的那個小男生叫什么名字。這是破天荒頭一遭,她想主動去了解一個陌生人,看看他長什么樣子、做什么工作、多大年紀、對三媽好不好。
蔣寒衣笑了,他說:“沒關系,她以后肯定會讓你見的。現(xiàn)在……估計是還不知道怎么跟你們說吧,況且你還在高三,她肯定怕影響你學習。”
弋戈點點頭,“有道理,那我就等等吧。”
*
第二天,葉懷棠沒來學校上課。
“葉老師身體不太舒服,請了幾天假,這節(jié)課先上數(shù)學哈!”講臺上,劉國慶簡略地交代了一句,便從腋下夾著的書里掏出張試卷,“把前天布置的試卷拿出來,我們講一下,先對答案。”
有幾個同學擔心地“啊”了一聲,小聲地問著葉老師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