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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應該可以吧。”蔣寒衣說著便起身去問了問老板,經過艱難的混雜方言和普通話的溝通后,回來告訴弋戈:“可以,你要打包什么?”
弋戈:“我待會兒吃完自己去說吧。”
“行。”
蔣寒衣見弋戈嘴角沾了餅屑,想找張紙,可他們這桌沒有,于是扭頭去借鄰桌的。
他伸長了胳膊抽了兩張紙,眼神撤回的瞬間,隨意地往門口掃了眼。
那不是……
蔣寒衣愣住了。
他疑心自己看錯,沒來得及多想,下意識地拍了拍弋戈的胳膊。
“那個是不是……你三媽?”
弋戈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門外不遠處,湖邊的綠道上,陳春杏正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兩人有說有笑地迎風漫步。
陳春杏穿了一條紅色的長裙,弋戈沒有見過。可她頭上的珍珠發卡、腳上的高跟皮鞋,弋戈都很熟悉,寒假在醫院時她就注意到了。
可當時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媽終于開始打扮自己的原因,會是這個。
不遠處的陳春杏一席紅裙,笑容舒展,似乎還抹了口紅……她親昵地挽著身邊男人的手,時不時笑倒在他肩頭,顯出弋戈從未見過、也無法想象的風情來。
蔣寒衣看看湖邊忘我談笑的中年男女,又看看已經呆若木雞的弋戈,心里暗暗叫苦,這是什么流年不利的日子……怎么好不容易把弋戈帶出來一次就讓她看見了這種場面。
他正絞盡腦汁地想要怎么處理這個局面,忽然被弋戈抓住手腕,往回一帶,“別回頭!”
蔣寒衣乖乖照做,猛地轉了身,一動也不敢動。
再轉身的時候,陳春杏和那男人已經走遠了。
弋戈望著他們緊緊靠在一起的背影發呆,直到再看不見,才收回目光,愣愣地繼續揪燒餅。
蔣寒衣觀察弋戈的神色,她看起來并沒有生氣或傷心,好像只是有些驚訝。
“別說出去,我們今天什么也沒看到。”弋戈把一張餅揪完了,全丟進湯里,卻一口沒吃。下定決心似的,嚴肅地對蔣寒衣道。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蔣寒衣同樣嚴肅地保證。
“謝謝。”弋戈沖他笑了笑,起身去柜臺,“我去打包一碗粉給瀟瀟。”
第51章 .“你不知道老師喜歡你嗎?”
回到帳篷里,朱瀟瀟才剛起床,正在梳頭發。她的頭發又多又厚,還有點自然卷,不得不隨身帶著小鏡子和小梳子才能打理妥帖。
弋戈捋了捋腦子里混亂得快爆炸的信息,決定先解決眼前的這一件。
她把打包回來的燙粉放在小桌子上,語氣平常地說:“給你打包了燙粉,我剛剛吃了,好吃。”
她面上看著平靜,心里卻緊張極了,等待著朱瀟瀟的回答。她并不知道經過一夜之后,朱瀟瀟會是怎樣的狀態。會氣她多管閑事嗎?會恨她撞破了這難堪的秘密嗎?還是已經平靜下來了?弋戈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無論哪一種都可以理解,無論哪一種,她都能接受。
朱瀟瀟的目光懶洋洋地掃在那袋子上,然后又慢吞吞地看了弋戈一眼。
毫不夸張地說,這一眼可以列入弋戈人生中最緊張的五大時刻之一。
幾秒后,朱瀟瀟看著她問:“有肉嗎?”
弋戈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粲然笑道:“有!”
“加了辣?”
“變態辣!”
“蔥和香菜?”
“我親自舀的,兩大勺!”
朱瀟瀟麻溜地綁完最后一圈馬尾,從凳子上蹦起來,利落地拆開袋子搓了搓木筷,露出“行家”的挑剔笑容質疑道:“有這么好吃?”
弋戈篤定道:“我的口味還能有錯?快點吃快點吃,就是要燙的時候才好吃!”
朱瀟瀟挑了一大筷子,囫圇吹了兩下就全嗦進嘴里,被燙得齜牙咧嘴,手舞足蹈地比了個大拇指,“好吃好吃!”
弋戈得意地點了點頭。
九點,劉國慶站在他自己劃的那條男女帳篷分界線中間,準時吹響了口哨。弋戈站在方陣里,聽見身后女生交頭接耳:“老劉昨天一晚上就睡在中間這條道上,你看他那帳篷,本來就是壞的,他還搭錯了,肯定漏風……嘖嘖,圖啥啊他。”
另個女生嘆了句:“怕我們晚上不好好睡覺還互相串門唄,真是的,這都什么年代了……看看葉老師,人家多開明。”
“哦對了,葉老師呢?他沒住帳篷嗎?”
“沒有,葉老師不是睡眠不太好么,電視臺給他在那個農家樂留了房間。本來老劉也有的,他自己不去,唉。”
“無語了……”
弋戈看著劉國慶臉上邋遢的胡茬和眼下兩坨烏青,和朱瀟瀟對視一眼,搖頭苦笑起來。
唉,中年人的執著。
與沒精神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國慶那把萬年不變的大嗓門,“看看你們這一個個哈欠打的,昨天晚上又偷偷玩手機了吧?!都高三的人了,能不能自覺點,我就不該松這個口準你們帶手機!”
正在打哈欠的范陽怔住,吞了口空氣,默默把嘴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