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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誰在她哭的時候把同學叫進來參觀,她肯定會扒了好事者的皮,弋戈想。
“老師,有什么事嗎?”弋戈問。
幾乎就是在她發出聲音的同一時刻,趴在桌上的女孩強行停止了哭泣,迅速直起身來,眼眶還紅得嚇人,表情卻瞬間就恢復正常,甚至比平時還端莊。
“坐吧,和你們倆聊聊。”劉國慶給弋戈搬了把椅子,就放在夏梨旁邊。他自己則坐在中間,三人形成個小三角。
這是要長篇大論的節奏,弋戈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這么緊張,把你們倆叫來,是因為你們是班上最優秀的兩個孩子,是老師的左膀右臂,而且你們倆還是同桌。”劉國慶又露出他那瘆人的慈祥微笑,“現在咱們所有科目的新內容都差不多要收尾了,馬上就會提前進入一輪復習。這個階段很關鍵,所以老師想先跟你們倆聊聊。”
“明白,謝謝老師。”夏梨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這么一出聲,弋戈才反應過來,原來老師長篇大論的時候,她是需要跟著節奏給個回應的——之前她都是像木頭一樣等劉國慶全程 solo 完才干巴巴地“嗯”一句。
“好的。”她忙跟著應聲。
“嗯,其實你們倆也不用緊張,我們所有老師,包括學校的領導,對你們兩個都是充分信任的。”劉國慶笑得越來越慈祥,也越來越瘆人,“實力方面你們倆是最強的,這沒什么好說,主要是心態。到了高三復習階段,比的就是心態,尤其是你們這樣拔尖的學生。”
夏梨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弋戈又鸚鵡學舌,跟著點了個頭。
“不過老師也理解,你們是女孩子嘛,情感細膩,一些小心思小情緒也比男生多,這都很正常。你們也不用著急,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沒有問題,不要想東想西。”
“我們明白。”夏梨說。
這回弋戈卻沒跟著她應聲,而是在想——女生小心思比男生多?她怎么覺得天下沒誰比范陽那個二百五壞心眼更多呢?還有姚子奇,他明明也一肚子心事的樣子。
劉國慶說話果然一如既往的扯淡。
“這方面呢,夏梨要向弋戈學習。”
弋戈正在心里吐槽呢,猛不丁被點了名,連忙正襟危坐一臉認真地看著劉國慶。
“你要學習她,心思單純,不過分在意別人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你這次考試失誤,其實也是心態的原因,對不對?”劉國慶的臉色有點嚴肅了。
夏梨囁嚅著說了一聲:“知道了,我會吸取教訓的。”
“你們兩個是同桌,剛好優勢學科又互補,你語文成績穩定,弋戈是數理化優秀,你們應該多多交流、互相學習,對班上其他同學也能起到帶頭作用嘛!”劉國慶又說,“還有弋戈,專注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不和同學交流,切磋才有進步!”
夏梨的聲音細若蚊呢,頭也漸漸低下去。弋戈壓根沒認真聽劉國慶說什么,只知道他剛剛夸自己心態好、專注,現在又說不能太專注,簡直是辯證法十級學者,掌握了“有道理的廢話”該門課程的精髓。
“行了,就是叮囑幾句,你們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回去吧!”劉國慶演講結束,大手一揮,又趕人了。
弋戈飛快地逃離了尷尬現場,夏梨動作則略慢一步。
她手里攥著自己的成績條——年級第十二名。這是夏梨從小學起,在所有考試里第一次跌出前十。
她甚至找不出原因,只能在劉國慶面前故作羞愧地表示自己寒假貪玩,每天學習的時間減半了——盡管她其實連除夕夜都在刷題。
劉國慶的手又放在她肩上,拍了拍,帶著鼓勵的意味。
“沒事,下次加油!”劉國慶嘆了聲。
太沉重了。無論是她肩上這只手,還是他那殷切的語氣,對夏梨來說都太沉重了。可她還是乖巧地抿唇一笑,說了句謝謝老師,努力地舒展肩頸、姿態優雅地走出了辦公室。
第35章 .姚子奇那天到底找你干嘛?
天氣漸漸變暖,大家在一聲長過一聲的哈欠中結束了高三全部新課程的學習,一頭扎進了一輪復習的書海中。
而蔣寒衣不走尋常路,在大家都忙著制定復習計劃、購買新套卷時,他關心的問題只有一個——姚子奇那天到底找你干嘛?
弋戈實在無法理解,都快過去一個月了,這問題到底有什么值得刨根究底的?更何況,她都說了姚子奇是來問題目的,為什么蔣寒衣斬釘截鐵地表示“不可能”?這有什么不可能的?!
蔣寒衣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她這種正常人能理解的。
弋戈在書店里一本一本翻著沒見過的各種試卷和習題,懶得搭理身旁蔣寒衣的急切目光。
“你不是說我給銀河買箱罐頭就告訴我的嗎?欸,那罐頭可都快吃完了啊,你怎么說話不算話呢?”蔣寒衣的語氣又焦急又委屈,如果弋戈這時回頭看他一眼的話,就會發現他現在的表情和銀河討餅干吃時一模一樣。
可惜弋戈沉迷挑書,沒空看他。
“我告訴你了,你不信。”弋戈選定一套試卷,撥冗說了句。
“你那解釋,誰能信?”蔣寒衣簡直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哦,他打扮得人模狗樣跟個花孔雀似的,特地爬層樓上來找你,就為了問道題?!大姐,他也是考了年級第二的人,他是沒腦子還是沒朋友還是沒老師啊,跋山涉水來問你題?!”
蔣寒衣這么一說,弋戈忽然也覺得奇怪——分類討論漏情況這種錯誤,以年級第二的水平,會檢查不出來?
但她向來不愿意在這種彎彎繞繞的事情上浪費腦細胞,于是把看中的六套卷子一收,一句話又把天聊死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
“這套題不錯,你要不要?”弋戈把書架最上面那本《題型全歸納》抽下來。
“要要要!您都說好我敢不要么。”蔣寒衣沒好氣地接過,又把她懷里抱的一整摞書全部攬到自己手里,“挑完了?就這些?”
弋戈樂得輕松,“嗯。”
正要結賬,兩人一轉身,碰見范陽和夏梨。范陽抱著一摞書,夏梨手里則拿著三本雜志。
“嘿,巧了!”范陽一咧嘴,笑道。
他又看見蔣寒衣懷里一大摞教輔和試卷,知道這全是弋戈的,嘆道:“唉,你們學霸未免也太刻苦了。喏,我這兒這么多,也全是梨兒買的!我看著都頭疼,真不知道你們咋能寫得下去。”
蔣寒衣忽然樂呵呵地傻笑了一聲——他喜歡范陽話里的自動分組:他和弋戈,夏梨和范陽。完美。
“你們挑完沒?我一起結賬。”蔣寒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