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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陳春杏不在,院子里沒有她常曬的那些咸菜、肉干或者衣服,不然場面更加慘不忍睹。
蔣寒衣還沒看夠熱鬧,村霸大鵝看見了他這個眼生的人,伸著脖子改變了攻擊目標。
然后,弋戈又開了一回眼界——蔣寒衣居然瞬間就和銀河達成了高度默契,一人一狗,一個往上跳,一個往下鉆,把自己擠到墻角,隔著一張舊桌子和橫在桌子下的半塊破木板和大白鵝對峙。
“它能飛。”弋戈好心提醒這倆傻子。
話音剛落,肥碩的大白鵝扇動翅膀,往上撲騰了幾米——雖然動作十分笨重,但對嚇唬那一對活寶來說,足夠了。
“我靠我靠它這么肥還會飛!”蔣寒衣驚叫出聲,然后果斷地用膝蓋一擠,把隊友銀河往前一推,自己先溜了出來。
“汪汪汪汪!”忽然被背叛,銀河忍無可忍地罵罵咧咧起來。一邊叫喚,一邊試圖把自己肥碩的身體從蔣寒衣留下的那個狹窄縫隙中擠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弋戈捂著肚子,笑彎了腰,怎么也停不下來。
“三傻大鬧弋家院”的游戲最終在裁判弋戈的強制指揮下叫了暫停,因為弋維山和王鶴玲回來了。
他們又坐在那輛黑色轎車里。
“小戈,有個朋友臨時有點事,爸爸媽媽去看看,今晚或明天回來?!边S山坐在駕駛座,露出討好的笑。
但弋戈從那謹慎的笑容里感受到了他的如釋重負——所以啊,何必要來呢。
她點點頭,“好?!?
弋維山早就猜到她會是這個波瀾不驚的反應,但心里還是生出一種混著失望和愧疚的復雜心情,笑了笑又說:“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也可以帶外公去鎮上下下館子,爸爸給報銷!”
弋戈說:“好?!?
弋維山再沒什么可說的,又笑著點了點頭,搖上了車窗。
院子里恢復了寂靜,靜得連剛剛那好一通熱鬧都像沒存在過一樣。
蔣寒衣觀察了一下形勢,待弋戈顏色和緩了一些,才笑著問:“對了,你的狗叫什么名字?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弋戈看了他一眼,說:“銀河。”
“銀河?”蔣寒衣似乎有些驚喜,然后笑著對銀河說,“你命挺好呀,還有個這么好聽的名字!”
銀河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乖乖地趴坐在地上,一咧嘴,露出笑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臥著一整條銀河——這就是他名字的由來。
雖然他沒有標志的鼻子嘴巴,沒有長出柔軟溫暖的黃色或白色的毛,也沒有可愛的耳朵。銀河是一條沒有任何一處長相符合“標準”審美的狗狗,但弋戈覺得他值得一個漂亮的名字。
“蔣寒衣?!边旰鋈唤辛怂宦暋?
“啊?”蔣寒衣沉迷擼狗,回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回江城?”
蔣寒衣心里飛快地思考起來,她問他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難道要邀請他一起回去?!
“啊…我,我啥時候都行?。 笔Y寒衣極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激動。
“那你能捎我一起么?”弋戈問,“就今天…或者明天?!?
“嗯……???!”蔣寒衣懵了。
弋戈要帶銀河回去,坐長途汽車是不可行的,只能蹭村里人的面包車。但現在大家都知道弋維山回來了,她要是單獨跟人說要搭車,肯定讓別人覺得奇怪,說不定還會去找弋維山求證,那就太麻煩了。
但這原因不太好跟蔣寒衣直說,總不能讓人家覺得她是在利用他吧。
弋戈想到蔣寒衣說的“禮尚往來”,思考了一會兒交換條件,一本正經地說:“我可以給你抄作業?!?
蔣寒衣呆了兩秒,哈哈大笑起來。
“哦,我知道了!”他用他聰明的腦袋瓜順利地解出了前因后果,“你要帶銀河回去,沒法坐長途車是吧?然后你爸剛又走了,你想問我是不是坐私家車回去,對不對?”
這邏輯,倒也沒錯。
弋戈抿著嘴,點了個頭。
“好說好說!”蔣寒衣爽快擺手,“我讓我舅來接我們就行了!今天下午是吧?”
說著他就拿出了手機。
弋戈看他熱情的模樣,有點愧疚,小聲道:“…也不用那么著急,麻煩就算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蔣寒衣反問一句,“我舅無業游民,時間多得很。”
“……”
就這樣,弋戈蹭著蔣舅舅的車回了江城。
可笑的是,原本她是為了躲開弋維山和王鶴玲才提前回家,可第二天她又收到弋維山短信,說他們臨時有事,得去出差,不回桃舟了,還叮囑她在桃舟照顧好自己。而此刻已經回到江城的弋戈看著趴在花園長木椅上飛速抄著自己作業的蔣寒衣,心里生出了一些些悔意。
…這都什么事兒。
“我去,你寫作業速度也太快了吧,放假才幾天啊,這么多全寫完了?”蔣寒衣奮筆疾書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抄累了,停下筆來甩了甩手。
蔣寒衣怎么也沒想到,他堂堂六尺男兒,居然還要蹲著趴在小區長木椅上寫作業——這明明是他一年級那會兒才干的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開憋屈的長腿,試探性地看了弋戈一眼,牢騷到了嘴邊就轉了個彎,變成不痛不癢的聊天:“你放假也天天寫作業啊?!?
“沒有啊?!边昶鋵嵱行┎荒蜔?,心道這人怎么抄作業都這么慢,但還是如實回答,“這幾張試卷,也不用寫很久。”
她在桃舟,大部分時間都在和銀河瞎玩,的確沒花多長時間在作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