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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聶竹明不知說了什么,擎火把語氣稍有好轉,縱使千般萬般不情愿還是回過頭:“行,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要是再跑了就綁了你去!”
最后一次機會?難道聶竹明真的把落落也騙進來了?聞丹歌心下一跳,抬手就要把兩人劈暈,衣襟中的聯絡符卻開始發熱。
這是另一種不通聲音的聯絡符,為的就是應付眼下這種不便出聲的場景。
聞丹歌小心翼翼拾起,上面只有四個字:稍安勿躁。
想來落落早已看穿聶竹明圖謀不軌,早有準備。懸著的心放下去泰半,聞丹歌也就不急著出手,和兩個捕快一起等待應落逢的到來。過了約莫半刻鐘,面前的石門再一次開啟。
光明轉瞬即逝,眼前重新恢復黑暗。進來的人果然是應落逢,他先是向前跌撞兩步,忽然像是被人扶了一把,身形立刻穩定下來。
兩個捕快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兇神惡煞地掙了掙繩索:“四皇子有召,還不和我們走!”
應落逢緩緩抬眼,將兩個人的樣貌都記下,什么話也沒說。手腳都拷上繩索,他只能被牽著踉蹌地走,像犯人一樣。
繩索勒的很緊,他又是易留疤的體質,不過一小會就磨紅了手腕腳踝。捕快們看不見的地方,聞丹歌悄悄替他松了繩索,順便涂了膏藥。
“唔!”膏藥冰涼,觸上他皮膚時激的他低呼出聲。見兩個捕快都回頭看他,他低下頭要緊牙關,一絲聲音都不露。
待走了一陣,捕快們不再關注他,他才循著衣袖被牽起的弧度摸過去,果然摸到她的手,小聲喚了一句:“阿鶴?”
回應他的是一陣搖晃的空氣,他看著自己的手在虛空中晃來晃去,尚存的緊張和不安通通消失不見。
有她在。
密道很長,越往里走呼吸越困難。走到最深處,不止應落逢,連兩個捕快的臉色都變得難看。
擎火把暗罵一聲,上前開了鎖:“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跟著四皇子半點好處沒撈著,苦倒是一點沒落。同甘共苦的甘呢?老子遲早要走!”
另一個安慰他:“畢竟誰也沒想到四皇子會突然瘋魔。哎,到底是為什么?本來好好一個妖,怎么說瘋就瘋?”
或許是覺得應落逢活不了幾天,捕快說起宮中密辛毫不避諱:“還能因為什么?貴妃做了那么多惡事,手上不知道多少皇子皇孫的血,還有十幾年前的那位映真公主,終于遭報應了唄。要我說這報應還是少了,瘋了一個四皇子她還有一個兒子呢,只要盛寵不衰,她還是能做太后?!?
“怎么和我聽到的版本不一樣?”編排主子似乎是這些捕快唯一的樂趣,說起來頭頭是道。那捕快還特意看了眼應落逢,見他一直看著地面安分守己,也就放心大膽地繼續說,“好像是一兩個月前,四皇子在九洲十八境的安排出了錯。他先前不是一直說自己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仙盟了嗎?還時不時拿一些仙盟的東西作證。這次估計是事情沒成,反噬了。”
一個月前,安排。一明一暗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想到了無物宗的失蹤案。
這會是妖族四皇子的手筆嗎?那次事件以三個魘主被捉、輪回廊被毀為結局,并沒有再查到什么。如果四皇子是幕后黑手,那他必定與魔勾結,在偌大一個輪回廊灰飛煙滅時遭遇反噬也就不奇怪了。
原本只是受人之托查一個女孩的失蹤,現在卻牽連起妖魔勾結。聞丹歌緩緩抬首,與密道外澄澈的天“對視”。
天道不語,但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所有事匯聚到一起,等著她去挖掘。
“四皇子如今臥病在床,你等閑不要去打攪,只要每日送進去兩頓飯就好。”捕快們把應落逢拽進去,說著鎖上唯一通往外界的門重新進入密道。臨走前不忘恐嚇一句:“不要想著逃!你是逃不掉的!”
應落逢還是不發一語,直到兩人徹底走遠才松開手腳的束縛,不確定地朝空氣喊了一聲:“阿鶴?”
“我在。”聞丹歌現身,揉了揉他泛紅的手腕,道,“我檢查過了,除了你我,這里只有一個人?!?
或者說,一只妖。
“那位四皇子?”他問。見聞丹歌點頭,他默了默,道:“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說,十幾年前有一位映真公主?”
“映真就是我母親那幅畫像的,題字。”
密道中,擎火把的捕快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問自己的同伴:“你看清了剛才那個替死鬼的臉嗎?”
同伴搖頭:“太黑了,沒看清?!?
擎火把喃喃:“我總覺得他長得像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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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皇子
◎這世上的魔,她從來見一個殺一個◎
應落逢并沒有詳細告訴過聞丹歌他母親的事, 關于他身世的種種,都是聞丹歌推測出來的。如今他主動告訴,她當然欣喜,欣喜之余翻涌而上的, 是一陣心疼。
好不容易打聽到關于母親的消息, 卻是這么一個結果。她張了張嘴想安慰, 應落逢卻先她一步整理好心緒迅速進入狀態:“你聽到水聲了嗎?這里有一條暗河, 玲瓏應該是循著河水走的?!?
聞丹歌想起那綠衣姑娘似乎有鯉魚血脈,一切忽然明朗:“所以水腥味也是在暗河沾染上的?”
應落逢點點頭:“玲瓏還活著,至于為什么不敢回去找她姐姐們,大概是怕聶竹明不死心?!?
“這事好辦。”聞丹歌道。聶竹明敢對落落下手, 他的下場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條。
倆人正交換著情報, 一聲嘶吼從這座地牢唯一一間居室中傳來。他們看過去, 就見一個人, 不,一只完全失控的狐妖, 赤紅著一雙眼向他們走來。
臉還保留了部分人的特征,四肢卻都返祖,不人不狐不倫不類。或許是許久沒有進食,四皇子露出獠牙朝他們哈氣,瞳孔中的血月越來越大。
聞丹歌手起劍落, 他立刻“噗通”一聲倒下,偏偏還不死心, 還要朝著應落逢的方向哈氣。她很不爽, 抽出劍柄朝他后腦來了一下, 這下四皇子終于安靜了。
應落逢擔心:“你把他敲暈了, 我們還怎么打聽出去的路?”他觀察過了, 密道的鎖似乎被施了某種法術,并非蠻力可以破開,想來這些人為了防止四皇子出逃費了不少勁。
也從暗河走嗎?但他們畢竟不是鯉魚精,暗河洶涌詭譎,貿然涉水并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