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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
他賣了賣關子,才道:“我一個戒律堂的朋友說,看到少宗主啊不,宗主失魂落魄地從地牢出來。你們想想,這宗里,能讓宗主擔憂至此的,還有誰?”
趙元冰父母亡故,昨日才成親,雖說心系百姓,可最親近的還是斂煦。
地牢這個詞一出來,幾人紛紛嘆氣。其中一個忍不住道:“還以為下任守劍主會是斂煦師姐呢。”
守劍主,顧名思義,是四守劍之首,統領劍峰。等資歷和修為境界上去了,就是下一任劍峰長老。
“是啊,沒出事或許就是她了。可惜啊可惜......”“唉......如此看來,你們以為守劍主會是誰?藺泉師兄還是胥珠師姐?”
修煉枯燥,閑暇時弟子們偶爾也拿這個做場小賭。幾人登時來了興致,紛紛各抒己見:“那當然是藺泉師兄了!”“是啊是啊,藺泉師兄雖然嚴厲,但無論修為、品行還是資歷,都遠在胥珠之上。”“胥珠如何能與他們相比?不過仗著自己是前劍峰長老的親孫女,才......”
然而幾個弟子并不知道,他們盛贊的藺泉師兄,此時正與“德不配位”的胥珠共處一室。
“斂煦的事不是結了嗎?你還來找我做什么。”胥珠問站在門口不肯進來的藺泉。
她翻了個白眼,不情不愿地走過去:“有話快說。明個正午還要去送她一程。”
“斂煦回來了,她那邊的事情要人接管,宗主擇了你去。”藺泉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絲毫沒有因為“送她一程”而動容。
胥珠覺得好笑:“當真是鐵石心腸,除了宗主誰都使喚不了你。原以為,你們同門十載,好歹有些情分,到頭來也不過......薄情涼意。”
可無論她怎么冷嘲熱諷,藺泉依舊不為所動。說了半天,胥珠也累了,關門送客:“知道了,調動令牌拿來,明日晚些時候我就去。”
藺泉這才動了,將令牌遞給她。胥珠接過,發現上面系了只小螞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還真是......”笑著笑著,卻沒了聲。
真是什么呢?
藺泉當然不會回答。
夜濃如墨,天地縫合,只有遠處的戒律堂還亮著燈。胥珠突然覺得胸膛悶悶的,喘不上氣。
她按了按額角,“啪”一聲關上門。藺泉轉身離去,耳中轟鳴作響,仿佛一萬支爆竹在腦中炸開,因此沒有聽到門后胥珠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和最后那一句“救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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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攝魂魘
◎我想看你穿嫁衣◎
距行刑還有兩個時辰, 戒律堂地牢。
聞丹歌穿過長長的道路,來到地牢深處。斂煦已經換好衣裳,坐在草席上等待死亡降臨。
聽到腳步聲,她先是驚喜地抬起頭, 發現來者是她, 又緩緩垂首:“聞道友。”
“你很想趙元冰來?”聞丹歌站在欄桿外, 問。斂煦搖了搖頭, 神情被散發掩著,看不真切:“不敢污了宗主的眼。”
聞丹歌:“明明不是你做的,為什么要認罪?”
斂煦猛地沖到欄桿前,一雙泛著血絲的瞳孔瞬間縮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風羽妖是我招來的, 斂影和應小郎也是我施了魘。是我做的, 我認。”
“你們想知道真相, 我便告訴你。三月前我得知父母被前宗主所殺, 于是一直伺機報復,憑借御獸血脈招來了風羽妖。剛巧那天聽見少宗主決定以身涉險, 我便決定趁機報仇,即便事敗也可以推給失蹤案的主謀,渾水摸魚。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都能突破魘術......棋差一招,我認。”
她一口氣將來龍去脈說完,原以為聞丹歌聽到真相就會善罷甘休。卻不想, 她只淡淡“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繼續問:“他們拿什么東西要挾你了?斂影、趙元冰, 還是整個無物宗?”
見她油鹽不進, 斂煦嘆出一口氣, 神色灰白:“聞道友莫問了, 我當真什么也不知道。既然心系失蹤案, 還是早些做準備吧,算算日子,今天該是新一輪。”
的確,所有變故都出在一天,以至于聞丹歌都要以為他們已經在無物宗待了好些天了。經她提醒,時間緊迫,聞丹歌從懷中拿出調動令牌:“你的東西掉了。”
斂煦一怔,下意識要去接,卻被聞丹歌躲開。她深吸一氣,道:“只是宗里的調動令牌,聞道友想要的話,庶務那里有許多。”
“是么?那你怎么認定這個就是你的?”
斂煦指了指令牌上的螞蚱:“說出來也不怕你取笑。為了好辨認,我通常會編點草螞蚱系上去,這個就是我不久前拿蘭草莖做的。”
“這樣啊。”聞丹歌似乎信了她的話,將令牌丟給她,卻話鋒一轉,“既然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你一個將死之人,討回去做什么?”
斂煦攥著令牌,道:“沒什么,將死之人的念想罷了。”
“不是因為上面被人施了魘術,你擔心旁人撿到會中計嗎?”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響在耳畔,“啪”的一聲,令牌掉了。
聞丹歌居高臨下,平靜地凝視著她:“我一直好奇,一個連傳送法陣都不會用的人,是怎么頻繁使用魘術的?因為你會御妖、而恰好手上有幾只魘妖?這些話騙騙他們或許可以,但是......很不巧,我身體里也有那種東西。”
“所以,給我滾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斂煦突然頭疼欲裂,像是有一顆種子想要從她的腦子里破土而出。她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面上冷汗直流。聞丹歌隔著一尺外,手里的迎魁劍光四射,一寸寸遁入她的身體。
好痛......好痛......斂煦幾乎要痛暈過去,直覺自己一半的魂魄正在被劍光灼燒煎烤。可慢慢的,那股炙熱變成了溫暖,奇跡般的安撫了她。
而聞丹歌則對著手里那一小撮烏黑的、面團似的東西,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所以,“刃毒”也是差不多的東西?身為“鎮”,她有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