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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婆，你怎么來了，大奶奶呢？”有旺家的問道。

她們幾個進了屋，柳五婆這才說道：“大奶奶前些日子生了個哥兒，只是小哥兒的身子不好，從昨日開始就病了，那鄉下地方的郎中治不住，大奶奶急了，叫我回京來見公主，好歹請她薦一個好大夫去給小哥兒看看。”

有旺家的大驚失色，要不是十萬火急，想必柳五婆也不會冒著風雪趕回京城，她道：“公主在郡主的院子里，我怕叫郡主起疑，就不曾去請公主，竟不想是這等的大事。”

“這事不能再拖，我們大奶奶那里急得要命，要是回去得晚了，只怕小哥兒的病情越發兇險。”

有旺家的沉聲說道：“我省得了，我就回府稟明公主。”

兩人不再多談，有旺家急忙回府，她一進內院，打聽得吉昌公主已回到自己的院子，立時就過去了。

吉昌公主聽了事情原委，也是大吃一驚，她估算著顧三娘這幾日就要生了，正想找個借口去看看她，哪知她孩子竟是早產，還害了大病。

有旺家的沉聲說道：“我省得了，我就回府稟明公主。”

兩人不再多談，有旺家急忙回府，她一進內院，打聽得吉昌公主已回到自己的院子，立時就過去了。

吉昌公主聽了事情原委，也是大吃一驚，她估算著顧三娘這幾日就要生了，正想找個借口去看看她，哪知她孩子竟是早產，還害了大病。

☆、第123章

這幾日，鎮上隱約有傳聞，說是北邊打起來了，顧三娘在屋里坐月子，并不知這些傳聞，這話還是柳五婆外出買菜，無意之中聽到別人議論，方才得知北邊正在打仗。

柳五婆回來把這事告訴顧三娘，顧三娘心中難免憂心忡忡，霧山地處偏僻，消息即是已傳到這里，想必這仗已打得有些日子了，沈拙身在徐州，只望著他千萬要保重自己才是。

沒過多久，顧三娘終于出了月子，隨之而來的是春節，今年，因著只剩下她們母子三人，沈拙和御哥兒都不在家，家里過節的喜氣似乎也淡了幾分。

臘月二十日，吉昌公主打發有旺送來不少吃穿用度等物，各樣東西足足放了半間屋子，顧三娘問道：“公主這些日子必定很忙罷。”

有旺嘴里稱是，又道：“每年越是這個時候，公主就越發沒有空閑，不過公主還是惦記著大奶奶和哥兒姐兒，又特意叫我帶話給大奶奶，說是讓你在霧山安心住著，只待時局穩了，府里自會派人來接你們。”

顧三娘默默點頭，她又問：“聽說北邊起了戰事，如今那邊究竟是甚么情形呢？”

京城雖然和打仗的地方相隔甚遠，不過有旺在京城，消息到底要靈通一些，他搖頭嘆氣，說道：“左不過受苦的是庶民百姓，那些韃子兵騎著快馬，搶了人和糧食就跑，咱們的馬比不過人家，等追過去時，韃子兵早就跑到關外去了，好在晉城有寇將軍守著，一時倒是無事。”

顧三娘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最能體會這些苦痛，她沉默了半晌，又問道：“你們大爺可有傳話回來？”

有旺搖了搖頭，那顧三娘看了，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有旺送完東西，便回了京城，轉眼間，到了除夕這日，從晌午開始，天空就揚揚灑灑飄起雪花，奶娘張氏告了假，要回去和家人團聚，顧三娘自是應允，不光給她結了工錢，還送了好些東西，只是再三囑咐她在家里停留一兩日就來。

這些日子，小哥兒又有些不好，自從臘月二十五后，就咳嗽不止，喉嚨里還帶著痰，有時咳得厲害，連氣也喘不過來，顧三娘每每看了，就揪心不已。

且不說顧三娘，單說京城這邊，前半個月，丞相府里還采買，灑掃，祭祖忙個不停，誰知就在除夕前一夜，吉昌公主便帶著嘉元郡主秘密出京。

你當蔣家人為何在此時離京？原來，自打靖文皇帝駕崩以來，為了爭奪皇位，帝位懸空，周邊屬國蠢蠢欲動，北邊有個長狄國，祖祖輩輩逐草為生，值此冬季，水草枯竭，關外連降大雪，長狄國牛羊牲畜死傷無數，一個月前，那長狄國就頻頻騷擾邊民，后來更是得寸進尺，竟敢沖擊大元國虎牢關。

駐守虎牢關的乃是守備乃是安氏一派的人，其人并無帶兵打仗的本領，他帶兵阻擊了幾日，眼見長狄國騎兵兇猛，這守備竟然丟下百姓連夜逃走，長狄國見其軟弱可欺，兼之大元國內斗不休，愈發有恃無恐，揚言要揮師南下，一派攻陷京城。

北方起了戰事，舉朝皆驚，內閣一面派人迎敵，一面又命蔣鎮言出征前線，誰知這個時候，蔣鎮言卻借口為父守孝，不肯出仕。

蔣鎮言常年駐守邊關，他足智多謀，驍勇善戰，少年時就威名遠播，去年他被靖文皇帝一貶再貶，那幾個在他手里吃過敗仗的韃子國無不拍手趁快。

眼看蔣鎮言不肯出征，朝廷之中，速速立帝的呼聲日益高漲，只不過誰來坐這皇位，雙方仍舊爭論不休，就在此時，邊關再傳戰事，這回犯邊的卻是烏孫國，眾人都知，烏孫國的吉昌公主，所嫁的夫君正是蔣鎮言，烏孫國反水，與大元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烏孫國進犯，對安家來說大大有利，這烏孫國公主是蔣家的媳婦，烏孫國以下犯上，蔣家指不定就是里通外國，如若不然，為何蔣鎮言明知邊關不寧，卻還不上陣殺敵？

朝廷里爭吵不休，意欲給蔣家安一個通敵的罪名，卻不想吉昌公主早在幾日前就已接到密報，她當即帶著嘉元郡主出了京城，又連夜趕路，走到離京郊渡口不遠的村莊時，風雪愈加大了，吉昌公主等人暫時借住在一處莊戶人家里，有旺則是帶人到渡口打探消息，只待接應的船到了，她們一行人，便一路南下前往長陽，那里是蔣家的地盤，周邊幾個州縣的駐官皆是蔣派的人，安家就算知道她們在長陽，也無可奈何。

今日就是除夕，村莊的各家各戶都在準備敬神祭祖，吉昌公主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外面的冰雪天地，再過不久她們就要走了，顧三娘留在霧山，那里還算安寧，只要不暴露行蹤，無人能威脅到她母子三人。

就在她沉思之時，有旺家的進來了，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說道：“公主，中飯備好了，請過去用飯罷。”

吉昌公主擺了擺手，她問道：“趕了半夜的路，郡主還好么？”

有旺家的答道：“郡主歇了一上午，婆子們已將她的吃食送過去了，只不過郡主似乎用不慣這里的飯菜，送去的東西她一點兒也沒動。”

吉昌公主臉上面無表情，她轉身走到對面的屋里，進屋的時候，嘉元郡主正坐在輪椅里，她看到進來的吉昌公主，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下。

送來的飯菜放在炕桌上，莊戶人家的飯菜比不得丞相府，既不精致也不美味，嘉元郡主似乎很不習慣這簡陋的鄉下地方，她問道：“船甚么時候來？”

這也是吉昌公主正在憂心的事情，江上浪大，船行不穩，這風雪遲遲不停，要是耽誤了時辰，只待明日一早，內閣接到烏孫國犯邊的戰報，必定要派人來捉拿她們，到那時一切就晚了。

“郡主莫急，有旺已去打探消息了。”吉昌公主心里雖是焦灼，嘴上卻說著寬慰嘉元郡主的話。

說完，吉昌公主又對有旺家的說道：“你去問問主家，有沒有別的吃食，若是有的話，再給郡主端一些來。”

有旺家的領命去了，她們停歇的這戶人家，家境在莊子里算是好的了，只是雖說如此，吃穿的東西也不能跟丞相相比，過了片刻，有旺家的端著一鍋煲好的雞湯送來，嘉元郡主卻仍是看也不看一眼。

她不吃，吉昌公主也不再多勸，過了不久，有旺總算回來了，吉昌公主立刻招他來問話：“船到了沒有？”

有旺外出跑了一趟，臉上凍得發紫，他看到吉昌公主，恭敬的說道：“公主，船已經到了。”

吉昌公主松了一口氣，這一大家子，要是被扣住了，毫無疑問就是安家的籌碼，所幸船還是到了，她立時對有旺家的說道：“吩咐下去，馬上啟程，不得再耽擱下去。”

“是！”有旺家的自去安排事議。

她們此次輕裝簡行，多余的東西都沒有帶，別的都好，唯有嘉元郡主身子不便，身旁免不了要多帶幾個仆婦伺候，馬車就停在院里，吉昌公主親自看著婆子們將嘉元郡主抱上馬車，她正要上車時，有旺卻將她喊住了。

吉昌公主停了下來，她問道：“還有何事要稟？”

有旺猶豫了一下，說道：“公主，小的以為還是帶上大奶奶為好，只留她一個人在北邊，到底不太妥當。”

吉昌公主心知沈拙就是防著嘉元郡主，這才將顧三娘藏起來的，要是此行帶上顧三娘，沈拙未必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