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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杉杉大叫著朝這邊跑來,被白勇攔住,接著白勇掀掉一張木桌上的東西,把她仰面按在桌面上,看著張文華說:“放心,我不像你們這種人渣,見著女的就想上,大美女目前為止一點事兒都沒有。我說的是實話不大美女?是就點頭?!?
夏杉杉麻木地點點頭。白勇欣賞地眨眨眼,猛地一刀刺向她的肚子,待血流出來之后對張文華說:“上學時你應該聽說過我,我家是殺豬的,我從七歲就開始給我爸遞刀,手法有準兒,現(xiàn)在這刀還是皮外傷,縫縫就行,但只要再往里面推三寸就能扎到她胃,那就生死難料了?,F(xiàn)在跟我說實話吧?!?
張文華傻了,他一步一步走到現(xiàn)在,都是為了跟夏杉杉有平靜的生活,怎能允許她有生命危險呢?
鼻涕眼淚一同流下,他渾身緊繃,低下頭,祈求道:“我說,我說,我全都說,求你不要傷害她……不要……”
第31章 審判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張文華把這幾天跟李玉竹做過的事一件一件講了出來,并在白勇的脅迫下說出每一個細節(jié),包括李玉竹在床上的每一句話。講到一半時,李玉竹曾試圖逃跑,被抓回來后破口大罵否定張文華的話。
夏杉杉躺在桌子上,淚流不止。剛才進洞看見張文華時她眼中還滿是擔憂,現(xiàn)在只剩下深深的迷惘。
張文華意識到自己雖沒讓夏杉杉的生命受到威脅,卻深深地殺死了她的心。
他已崩潰,頭一下一下撞向地面,哭求道:“放了杉杉……求求你們放了她……她跟這件事沒關系……”
白勇抽出刀,把夏杉杉嘴里的毛巾拽出來,放在她的手里,讓她自己按住傷口,然后走到李玉竹面前,“臭婊子,咱倆過六年了,我問過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承認,打你一次你就說有種抓住你現(xiàn)行,現(xiàn)在人家講的那么詳細,你還有什么話說?”
他氣得青筋暴起,本就蒼白的面皮上看不到一點血色,拿著刀的手不住顫抖。
張文華忽然明白,其實白勇對李玉竹也是有感情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讓這段婚姻堅持六年?
李玉竹辯解道:“老公你不要信他的,這些事兒都是他編的,他的工作就是講故事,編出點細節(jié)太正常了,而且老公你不知道,他是個大壞蛋,他六年都沒回三道河了,這次回來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水庫山上,還帶了好幾十萬現(xiàn)金,他莫名其妙地約會馬小霞,結(jié)果馬小霞就出車禍失蹤了,他肯定干了一件大壞事!”
白勇猛一巴掌扇過去,刀子抵住她嘴唇,“你就是死鴨子嘴硬啊……他跟別人干什么跟我沒關系,我讓你承認你都做了什么!”
他越說越氣,最后猛一刀刺向李玉竹的手背,刀尖貫穿那輕薄的皮肉,接觸巖石地面。
李玉竹嚎啕大哭,另一只手握住白勇握刀的手,嘗試把刀子拔出來,嘴上說:“老公,你打死我我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今天我偷偷跟著他,看見他把一個錢箱子放在了王逍遙的家里,跟著又偷偷摸摸跑到這里來,他還有一個同伙兒,現(xiàn)在跑了,他們肯定密謀了見不得人的事兒。他是個壞人,壞人的話你可不能信。”
白勇當然不關心這些,滿心只是對李玉竹出軌的執(zhí)念,“你他媽不是說他們倆把你綁過來的嗎,現(xiàn)在怎么又成你跟蹤了?你痛痛快快承認吧,別浪費老子時間!”
一陣強風灌進山洞,醞釀許久的大雨終于下了起來,洞外雨聲排山倒海,洞內(nèi)燈泡搖擺,光影在一尊尊石像上掠過,好似整個閻羅殿都活了起來。
張文華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李玉竹。他聽見了剛才的話,感覺李玉竹不像撒謊,而如果她沒撒謊,那碎光就不是她。
白勇領會錯了張文華的意思,看著他說:“你不用心疼她,她肯定跟你說過我經(jīng)常家暴她,可你看,我他媽這么打她都一句真話得不著。你也不用覺著對不起這個爛貨,他跟你做過的跟別人都做過,這六年我一直在等著抓她現(xiàn)行跟她算賬,今天你攤上了,算你倒霉,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她還管你要錢了吧?她賭博,”他的視線稍微放寬了一點,好像在向所有人揭開一個秘密,“結(jié)婚一年就欠了一屁股賭債,一開始我給她還,告訴她以后千萬別賭了,她不聽,十萬十萬的輸,我把她打了,她就對我懷恨在心,在外面偷人,管他們要錢繼續(xù)賭,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她外面還欠著五十萬的賭債呢。”
夏杉杉忽然說話了。她一直蜷在桌子上,由一個小流氓盯著。她說:“你別傷害她了……暴力本來就解決不了問題……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更不能解決問題……放她走吧……為一個對你沒有感情的人喪失理智根本不值得……”她從瀕臨失控的情緒中走了出來,正在嘗試幫所有人挽回局面。
白勇轉(zhuǎn)頭面向她,咆哮道:“我他媽只會暴力!她不是逼我抓住現(xiàn)行嗎?晚點兒,但是我抓住了,現(xiàn)在我要讓她親口把沒說完的話都說完,親口告訴我抓住現(xiàn)行怎么辦!”
李玉竹抿著嘴,混合著血和淚的嘴角依然保持微笑,聲音甜美地說:“老公我真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張文華膽子小,你這么嚇他他肯定按照你的意思說,我說了,他是編故事的,你現(xiàn)在要是逼他編一個她老婆的故事他也能編出來。不信你就試試?!?
張文華的思緒還停留在白勇說李玉竹欠了賭債的事兒上,所以他確定了碎光真的不是李玉竹,在旅店那晚,他們因為太激情曾滾到地上,也許那時候李玉竹發(fā)現(xiàn)了床下的錢箱子,打起了它的主意,所以第二天晚上用了點小計謀去偷錢,但那些錢不夠她還債,她就想一步一步引誘他拿更多的錢,他拒絕了她,而今天中午她偏巧又挪動過放在副駕駛上的那兩個箱子,一個輕一個重,很容易就可以確定那里還有錢,所以她偷偷跟來,想看他到底干什么,或是想用偷的手段或是想抓住他的把柄,以便把那筆錢也拿到手。
他曾一度覺得李玉竹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所以對舊情念念不忘,現(xiàn)在看來她謊話連篇,貪得無厭!也正是她,讓他和夏杉杉產(chǎn)生了矛盾,正是她讓今天本來該順利解決的事情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恨意翻涌,他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白勇,她沒管我要錢,但是從我這偷走了一筆錢,我一直以為是你對不起她,現(xiàn)在看來她都是自找的!該說的我都說了,那錢我不要了,算給你的賠償,你放我和杉杉走吧?!?
此話一出,氣氛忽然緊張起來,按著張文華的三七頭和小流氓都下意識撤了一步,在他們干巴巴的目光中,白勇大步走過來,“睡我媳婦給我錢,你他媽真是沒瞧得起我呀!想走是嗎?我把你雞巴割下來,你要能做到不吭聲,我就放你走!”
這不是恐嚇,也不是威脅,張文華感受到白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包裹著不計后果的瘋癲。
自我保護的本能激起身體深處的潛能,他突然從三七頭手下掙脫開,朝洞穴深處跑去,然而可能因為太慌張,沒跑幾步就絆上一塊石頭摔倒了,他不敢回頭,瘋狂向前爬。
白勇放下李玉竹,帶著一股凜冽的風追到近前,踩住他的后背,三七頭帶人追上來,把他仰面朝天翻過來,按住四肢,白勇的刀貼住他的腿一點點滑到襠部。
夏杉杉嘗試跑過來,被看著她的小流氓牢牢按住,她聲嘶力竭地喊道:“白勇你冷靜冷靜,想想后果!”
洞外的天氣更加惡劣,電閃雷鳴,風吹著雨水灌進洞口,在閻羅王石像表面涂上一層水珠,潮濕的空氣似乎也影響了發(fā)電機,燈泡忽明忽暗。
白勇沒再理會夏杉杉,雖然在短暫的接觸過程中他對夏杉杉的冷靜克制有了欽佩之意,但別人再好都跟他沒關系。他滿眼都是殘暴的光,耐心地用刀鋒挑開輕薄濕熱的褲料,享受著張文華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恐懼,好像一只老貓玩弄著被自己馴服的老鼠。
忽然,燈完全滅了,漆黑中一串腳步奔向洞口,但只有幾秒,燈又亮了,李玉竹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現(xiàn)在洞口。
門口處的一個小流氓趕忙上去攔住她,她一口咬住他的胳膊,撕扯掙扎,小流氓疼痛難忍,本能地薅住她的頭發(fā)往下拽, 兩人糾纏在一起,踉蹌著撞翻洞壁下放著的一堆東西。
片刻后,所有人看清楚,那是為發(fā)電機準備的備用燃油桶,此時倒了一桶,清亮的液體汩汩流出,李玉竹趕忙爬起來,吐出嘴里的肉塊,小流氓也想起來,被她推回到油液中。
正是這一剎那,發(fā)電機蹦出一顆火星剛好落在小流氓身下,小流氓瞬間被火焰吞沒。
驟然一聲恐怖哀嚎,震懾著所有人的神經(jīng),白勇不得不丟下張文華帶著所有手下跑過去。
他們一部分抓住李玉竹,一部分滾走油桶,剩下更多的人嘗試幫小流氓滅火,可是小流氓已變成“火人”,無從下手,又四處亂撞無法靠近,末了有人提醒他到外面去,他便慘叫著跑進大雨里。
此時洞內(nèi)只剩下兩個小流氓了,一個控制著李玉竹,一個剛才在移動油桶時手被燒傷正用袖子纏裹傷口,兩人的注意力都隨著人群轉(zhuǎn)移到了洞外。
張文華悄無聲息地走到夏杉杉身邊,解開她的雙手,撿起一塊尖石頭,靠近到按著李玉竹那個小流氓身后,狠狠一石頭砸在他的后腦上,小流氓暈厥倒地,夏杉杉拽起李玉竹跑到洞外,另一個小流氓剛要喊,張文華又一石頭楔在他嘴上,而后猛擊他的太陽穴。
雷聲、雨聲、發(fā)電機引擎聲和“火人”的慘叫聲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行動,他們跑到洞外,蒼涼的山雨重新籠罩他們,釋放出解脫的味道,然而,他們剛剛跑到物資堆里,準備借著掩護逃進玉米地,一個漆黑的軀體橫穿過來倒在他們面前。
燃油燒完了,皮膚炭黑冒著白煙,五官融化在一起,整個人已看不出人的樣子,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活過。
錯愕的片刻,白勇帶人圍上來堵住了所有通道,他們嘗試反抗一陣,又全都被控制住。
第32章 錯誤的抉擇
再回到洞內(nèi),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動,只有那具焦黑的尸體在眾人呆定定的目光中不停抽搐,泵出一股股鮮血。
白勇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尸體,身上的殺氣傳染到每一個手下身上,繼而填滿閻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