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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怎么跟母親客氣了,”慧和長公主眉眼溫柔,她也沒多問什么,“時辰不早了,早點回房洗漱,明天沒什么不用早起,多睡會兒。”
“是,母親也早些休息,”林漠說完,本想等長公主進去再走,但發現她仿佛看不夠自己似,便朝她拱了下手,轉身回東廂房。
望著幼子青竹一般的身影,慧和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還是與自己生分了才禮數這般周到。但很快又高興起來,孩子已經回到自己身邊才第二天,往后有的是時間培養感情,不能急,要慢慢來。
慧和長公主唇角掛著笑容回到臥房,燈光下,陳駙馬正斜倚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卷書冊看,見她滿面含笑進來,“阿漠去休息了?”
“嗯,”長公主除去外衫,褪去繡鞋,坐在床邊,“我看著阿漠出去這一趟回來,心情很好。”
雖然沒說幾句話,但慧和長公主明顯感覺幼子身上少了些冷清,仿佛溫潤起來。
“安陽侯府不錯,”不再執著與幼子曾是上門女婿丟人這個想法后,慧和長公主發覺其實就算阿漠是上門女婿身份定親了許菡,可未嘗又不是他命好才被招贅到侯府,被送到書院培養考中狀元。
當然,慧和長公主更驕傲,是她的幼子聰慧。
陳駙馬就知道,妻子只是幼子失而復得感情沖動,才一時想岔了。如今想開,皆大歡喜,“早點睡,等過了宴席后,咱們也該鄭重往安陽侯府上商議下兩個孩子親事。雖然之前阿漠與阿菡也換了庚帖,但阿漠如今身份變了,庚帖該由咱們男方重新寫過,冠以父母之命才好,也是對女方的尊重。”
“嗯,夫君說的是,”慧和長公主點頭,“不然,咱們便重新為兩個孩子補辦定親宴,”既然認可了這親事,就該給幼子最好的儀式。
“這倒不必,當初安陽侯府也為兩孩子辦了宴席,咱們若是再辦一場,未免讓人覺著咱們在意阿漠之前是上門女婿。倒不如兩家私下重新置了庚帖,不張揚,日后你多請阿菡來府里玩,自然些更好。”
“也行,”慧和長公主想了想,“等做好新庚帖,咱們再補上一份厚的定親禮。正好,昨天光顧著去侯府見阿漠,都沒帶什么禮,阿漠再侯府養了這好幾年,我去安陽侯時多帶些謝禮。”
明日還有一場宴會要舉辦,雖然諸事都有管事掌控,但也要保證好精神和氣色,尤其還是這樣喜氣的宴席,差不多敲定,夫妻兩人息燈睡下。
林漠也沒想到,他還沒與父母提起請兩人去侯府拜訪之事,長公主和陳駙馬便已經打算好了。
第二天早上,陪著父母用早食時,長公主便與他說了這些,“到時候,阿漠與我們一起,再叫上你大哥一起,鄭重些。”
林漠愣了下,然后眼中便帶了些笑意,“好。”
見他明顯神色愉悅,慧和長公主也笑了,“那這樣咱們就盡快些,明天就去,等會兒我就給安陽侯夫人寫個拜帖叫人送過去。”
為顯重視,這送過去的人就得是她身邊的貼身嬤嬤或者大丫鬟了,今日有宴席,貼身嬤嬤多是管事類,大丫鬟也各有值守,慧和長公主便讓資歷最深的樂嬤嬤往侯府送帖子。
這樂嬤嬤是長公主從宮里帶出來的陪嫁,長公主幼時便在身邊伺候,最是得用。當初長公主快生林漠前,樂嬤嬤便被陳鐘氏使計調走去了家鄉,沒在長公主身邊,后來回來得知長公主產下死胎,還自責自己沒留在身邊伺候。
如今陳鐘氏將往前做的惡事招出,樂嬤嬤也是恨極了這毒婦,還好老天有眼,叫小公子還活著,被找回來。
所以這一趟去安陽侯府,她是恭敬有禮,姿態放的特別低,讓安陽侯夫人都有些驚訝。這樂嬤嬤雖是下人,但可不是一般下人,她的身份在京城里行走,怕是一些小官夫人都得對她敬重幾分。
這樂嬤嬤代表的更是慧和長公主態度,安陽侯夫人都不敢托大,“勞煩嬤嬤親自跑這一趟,巧雁快扶著嬤嬤坐下。”
樂嬤嬤卻是很謙和,只坐了半個凳子,“侯夫人客氣了,這都是老奴份內的事,殿下說若不是今日有宴席,想今日就來登門拜訪的,實在是侯府對咱們小公子恩深義重,上次來的太匆忙,都沒好生與您說說話。”
“殿下太客氣了,”安陽侯夫人笑道:“本也是咱們的福分,讓阿漠來到家里,有了這孩子,家里更熱鬧了。”
一個陪著慧和長公主從宮里走出來,經歷了皇權更迭的經年嬤嬤,一個浸染后宅手腕玲瓏的侯府主母,都是人精,又都打著交好往來心思,自然是好一番主客融融,安陽侯夫人還特意將樂嬤嬤送到垂花門。
此時,慧和長公主府亦是繁花錦簇,賓主盡歡,歡聲笑語不斷。
因是特意為慶祝林漠被尋回舉辦的宴席,也是認親宴,慧和長公主并沒有分作前后院招待男女客,只在大花園水榭敞廳處舉辦宴席,唯恐出現意外,其他同往各處院落位置都派人或把守或關閉。
這樣的宴席跟花宴不同,來赴宴的客人們都不會來的很早,基本會在午時左右到長公主府,直接到敞廳里坐下喝茶說話吃點心。
林漠作為今日主角,先與早早來了長公主府的兩位姐夫并小外甥小外甥女們認識并說話后,便一直跟在長公主和陳駙馬身邊,被介紹著認識了許多皇家宗室和陳府這邊的親戚。
當然也不是所有親戚家里人都來赴宴,多是與慧和長公主一輩的帶著一兩個晚輩過來,未免沖撞,晚輩多是十歲往上年歲,還有陳府兩家親戚特意帶了與林漠年歲相仿的公子,更好結交。
陳府三房和四房也來了五六人,倒是二房全都被陳易帶著過來,陳韻便在其中。
她已經及笄,本該早點定親,只是從小身體有些孱弱,長大后才慢慢調養好,也被養的嬌貴,陳鐘氏只這一個最年幼的女兒,沒舍得早點將她許出去。主要是,外人都知這位陳六姑娘身子骨不大好,陳易官位也不怎么顯,上門提親的也基本沒有。
若不是有慧和長公主這個大伯母身份,陳韻便是身子調養好了,有人寧愿娶個身份低些的姑娘做媳婦,也不會選身子弱的,誰知道這身體究竟是不是真的調養好了,難道議親時還叫郎中把個脈不成。
第280章
陳韻被陳鐘氏養的嬌,也總是一副嬌弱模樣,慧和長公主之前給她挑了兩門親事,陳鐘氏都嘰嘰歪歪覺著配不上自己女兒,陳鐘氏惡事又忽然敗露,這陳韻親事便擱置下來,不尷不尬無人操持,甚至還有可能極為艱難。
畢竟,有些腦子的人都清楚,那些所謂患病被送到莊子上調養的官員后宅夫人,得惡疾尤其還是陳鐘氏這種所謂過人病的太少了,不過是一種犯了錯礙于生養了兒女等不好休棄,就找了這么個借口遮掩罷了。
尤其,為讓陳鐘氏徹底被厭棄,慧和長公主給陳鐘氏遮掩的名頭上還加了個過人的病,這就是要絕了讓陳夫人探望護她周全的路子,讓陳韻越發覺著長公主想要磋磨害了她娘親性命出氣。
陳韻知道,是自己母親做的不對,可那林漠不是好好地,還中了狀元,可他們認人,認就是了。為何就不能先等等,哪怕先把她娘禁足,等她親事定下以后再把人送到莊子上,又或者就算送去莊子上,就不能先壓下消息別傳出去。
她正是議親的關鍵時候,現在被他們這樣一弄,她的親事可怎么辦?
陳鐘氏一向疼愛她,她也不想看母親受苦,她怨母親當初行事太狠辣,但又怨慧和長公主太狠,一點兒都不顧及情面,遷怒她這無辜的后輩。
待看到站在慧和長公主身邊,被她滿臉都是疼愛的拉著手的林漠時,這種怨憤仿佛找到了出氣口,這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怎么就在她議親時冒出來。以前,母親在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被母親疼愛著拉著在人前說笑的,如今都沒有了。
甚至,她總覺著周圍人看她的目光不對勁,好像在說,她有個那樣的親娘,生出來的女兒也跟她一樣一般。還有大姐姐和三姐姐也不再跟以前一樣愛護,看她的目光帶著陌生,還有防備。
陳韻不像慧和長公主本身性子強韌,又有陳駙馬細心安撫勸慰,陳易不是嚴父但也不與女兒十分親近,只教導兒女讓他們不要記恨長公主府,是陳鐘氏做惡事的懲罰之類。陳韻兩個嫂子看出陳韻情緒低沉,勸解過,但兩人與小姑子關系一般,又有幼子女照料。
一個蜜罐里被嬌養長大的姑娘,就這么鉆了牛角尖,越走越窄,記恨上了林漠。
之后,太子與太子妃也來赴宴,太子與林漠言笑晏晏相談甚歡,十分看重的樣子,林漠越是好,越是刺了陳韻的眼,惡意驟生。
正好旁邊有人說到安陽侯府,“我就說,以前見過林漠一次,瞧著怪眼熟,沒想到居然是長公主的孩子,我記得這孩子以前是住在安陽侯府的吧?這侯府還真不錯,把林漠養的這樣好。”
“對,安陽侯府如今這一輩很出挑,安陽侯世子很得圣心,又有了這層關系,你看太子對林漠很看重,安陽侯府能沾不少光,還是他們府上會選人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