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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沒進去等?”
陳駙馬便沒叫車夫往里趕車,在門外便停下,下了馬車,陳宣隨后,喚了一聲二叔。
陳易朝陳宣點了下頭,又有些羞愧地微微垂頭,低著聲音對陳駙馬說:“我就在這等就行,也沒臉去見嫂子。”
所以,就沒敢叫人通傳,進去府里等著。
當時知道妻子所為,他面對大哥時都沒臉。每每想起多年枕邊人,竟如此蛇蝎歹毒,陳易便不寒而栗,“大哥,怎么樣?那個林漠……”
他想問,又不知該如何問起,兩只手不自在地來回揉搓。
陳駙馬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用想太多,你是你,你也不想的。”
他們夫妻失去孩子難過,二弟其實也不比他們好受,“行了,跟我進去說。”
陳駙馬攬著他的肩,陳易也拉了一把,“走吧二叔,正好母親也惦記著。”
陳易被兄長侄子兩人帶進去,一改往日風趣幽默,整個人都局促不安,倒是陳駙馬見他這樣,這些天他臉頰都消瘦出棱角,反勸他,“你也是被瞞著不知情,也不想這樣,別把錯攬到自己身上。要是真覺著對不住,等孩子找回來,你做叔叔的多疼他些就行了。
“是,是,”前面的話,陳易知道是兄長在安慰自己,他如何能不攬錯,娶妻不賢是他,妻子包藏禍心,自己竟毫無所察是他,兄長越是寬宏他越自責,忙應下,“若孩子被找回來,我一定當親兒子,不,比親兒子還要好。
“不用親兒子,你當親叔的,還有我這親爹在,”二弟自責,他做父親的何嘗不是自責沒有護住孩子,“還有林漠那里,你別忘了,等著你親自上門去賠個不是,多帶些賠禮。”
“林漠那,我早備好賠禮了,若是來得及,這就叫人寫帖子,明天去安陽侯府親自道歉賠禮。”
說話間,就進了正院,陳易腳步就有些躊躇,被陳駙馬扯了一把,“快些的,別叫你嫂子等急了。”
陳易臊眉耷眼地跟在陳駙馬身后進了屋子,看到臨窗榻上端坐的長嫂大減往日雍容威嚴華貴,身形消瘦不少,帶著病容,一下跪倒在地,“嫂子,我真是沒臉見您,對不住您跟大哥。”
“這是做什么!”
慧和長公主卻一聲喝,叫陳宣將陳易快扶起來,雖眉眼憔悴,精神力不太足,卻不失氣度,“我是那種不分是非胡亂遷怒的人?行了,坐下吧,你也是被蒙著不知情,不知道陳鐘氏的真面目。”
“哎,”陳易被大侄子扶著坐在了一旁圈椅上,都不敢抬眼再去看長嫂,“但再怎么說,也是我糊涂,就沒早點發現她表里不一。”
慧和長公主越是不惱恨他,他越愧疚。
尤其,知曉了陳鐘氏和云袖所為,安陽侯府那也查到她們頭上,長兄和嫂子還幫著把京兆府那邊的過堂審問壓了下去,怕影響到他與家里的晚輩。
他覺著臉都羞愧沒了。
慧和長公主這會兒,卻顧不得他怎么愧疚,略說了兩句,便看向陳駙馬,有些急急地問,“怎么樣?與阿漠都說清楚了嗎?他怎么說?可有,可是……”
此次,陳駙馬約見林漠,除了向他說明前情因由,慧和長公主更期盼,他們查到的這些信息里,是不是林漠就有和他們查到的孩子被帶出去后一樣的經歷?
雖然,他們查到的孩子被帶走的消息,都是嬰幼兒到孩童時期,那段時間的孩子記事不多,但或許林漠就能記得小時候的事呢?
所以,慧和長公主一直都在盼著陳駙馬回來,等的心焦,打發了陳宣過去后,她還差點派了暗衛再過去先探知后回來稟告。
不僅慧和長公主,陳易也眼帶期盼地望著陳駙馬,他一樣盼著林漠就是被自家那個惡婦害的孩子的。最起碼,雖孩子被找到的晚,如今也算是過的不不錯。若不是,不僅要繼續尋找孩子下落,還要承受孩子過的苦難,甚至可能已經遇難不在人世的悲痛。
陳駙馬沒有啰嗦,直接講重點,“阿漠說,幼時的事記不大清,但確實曾在山南道荊州生活過,是一戶以做絲綢為主生意的人家里做書童,當時差不多五六歲,在那家差不多呆了一年多點。那家人便被卷入官司,后來便與其他下人一起被發賣到牙行。也是那家牙行將他們送去外地時,遇到了劫匪,后來被抓到一個園子里關了起來。這些跟咱們查到的經歷一樣,所以,我覺著,阿漠很可能就是咱們的孩子。”
聽到最后幾句,慧和長公主已經掏出帕子捂住嘴,忍不住高興地嗚咽出聲,喜極而涕。
何止長公主,就連路上已經聽父親講過的陳宣,亦是淚目,轉到母親身后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安慰。
陳易眼圈帶了淚,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幸好,幸好終于有了些好消息。
“好,好,”慧和長公主心情激蕩,那種失而復得的欣喜讓她一時難以平復,只不住地點頭,說不出整句。
陳宣走到一旁微微蹲下,“母親莫哭了,方才我去接父親,許八姑娘還發現,我跟阿漠鼻子下巴這兩塊長得也挺像,我覺著,他這就是隨了您與父親兩人的模樣了,就是咱家孩子。母親該高興,別難受了。”
這說法,讓慧和長公主更高興了,越來越多的說明林漠就是他們的孩子,她竟有些后悔先前該與夫君一起去茶樓的。
但她也知道,連日來的沖擊,到時候自己怕是控制不住情緒,反倒不美。萬一是期待之外,她或許承受不住。
陳駙馬安慰了拍了拍妻子的手,“阿漠還說了,后來他被賊人擄去后,被關在了一個園子里……”
這些都是他們接下來調查的重點,陳駙馬記得牢牢,又把林漠畫的那園子內部格局圖從袖袋里取出。
“那就查,快點去查,”慧和長公主急聲道,“夫君你把這些都寫了信,我叫暗衛給皇兄送去,皇兄的人比咱們查的快。”
“好,阿慧莫急,我這就寫。”
屋子里只留了貼身伺候的心腹,彩葉一聽長公主的話,就伶俐地小跑著去取了筆墨紙張來。
等寫好,慧和長公主直接喚了遮蓋著臉面和身材的暗衛出來,吩咐人趕緊去傳信。
第268章
若不是緊急時候,慧和長公主一般不會在人前召出暗衛,這些暗衛只有她能調度,也只聽她令。
也因此,陳易在長嫂面前更敬畏。
更惱恨,陳鐘氏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昏了頭,她怎么就敢做下這等惡事。
至于陳鐘氏做下這惡行所圖,就怕長兄長嫂生下幼子,回陳府繼承長房的家業,陳易更覺心寒。
若不是長兄文采斐然得圣心,后又尚了長公主,長年對陳府扶持,如今府中早就沒落退出權貴圈子了。
再者,若不是圣上對長公主情分深厚,在大侄子陳宣十多歲就封縣男,就算長兄尚了長公主,本就該是大侄子這個長房長孫回陳府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