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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菡走回去站在往客院去的路中間,聽到姐姐聲音,轉身去看。
見姐姐側背她們,立在桃樹旁,有風自山間起,吹過她藍色裙擺,肘間披帛尾端劃過桃樹樹身飄揚開來,遙遙天際云海映來。好一副動態美景,可惜手上沒有了能抓拍下這一刻的東西,只能憾而搖頭。
“懷裕表哥,等等我啊。”
一道女子氣喘吁吁聲音自遠處傳來,許菡搖到一半的頭順著聲音轉了過去,見一位穿湛藍箭袖騎射服的公子大踏步而來,看著跟大哥哥年歲差不多,面容剛硬,不怒而威。
許菡正站在這拐角路上,見自己有阻路之嫌,忙往一旁避讓開來。
那公子似乎急著甩開后面的女子,一雙長腿步子邁的又大又快,數息間便到了近前,高大身量壓迫而來,讓許菡往本就不寬闊的路徑一旁又退讓兩步,便覺身旁被帶出一陣凜冽寒風。
第64章
這寒風讓許菡腦子一激靈。
她忽然想起來,懷裕兩字,好像自家姐姐未來官配的名兒啊?
她猛然瞪大眼眸,朝那轉瞬已經走出幾米外的高大身影看去,然后又快速轉頭去看許菁,見她只慢悠悠轉過半個身子朝這邊閑閑地看著,不由撓了下自己的臉頰。
到底是不是呢?
“等等我,懷裕表哥,你慢些走啊,我也要去見姑母……”跟在后面追人的姑娘頭上簪著金燦燦大簪子,上面綴了拇指大小的南珠,身形豐腴,隨著她小跑動作,那簪子似乎要被甩出來一般。
就見她旁邊緊緊跟著的丫鬟抬手扶了一把簪子。
除這簪子,這姑娘頭上還插了一對扇形鑲寶金發梳,脖子里一個大而重的金鑲紅寶瓔珞,下面墜著流蘇金珠,隨著她動作甩的亂飛。
這珠光寶氣的飾物,許菡看著都覺得沉。
卻見隨著這姑娘的話,前方往客院去的男子步子邁的更大了,許菡忍不住懷疑,若不是顧忌身份穩重或者什么,這叫懷裕的公子怕是要跑起來了。
她只顧著想此懷裕是否為自己想的那個懷裕未來姐夫,沒留意那追上來的姑娘轉彎急了,朝她這邊撞過來。
“給我讓……啊……”
隨著女子尖利的聲音,許菡只覺著被人抱住往一旁轉去,不由地低低驚呼一聲。
許菁沒想到不過一錯眼功夫,就發生了變故,擔心地趕緊跑過來,“阿菡!”
許菡下意識地先出聲安慰許菁,“姐姐,我沒事,”然后暈頭轉向地扶著林漠的胳膊站穩身子。
原來,方才林漠看到這邊動靜,便背著手從山壁前走開過來了。快走到時,見那追人的姑娘跑著跑著,拐彎過大,竟朝著許菡這邊方向歪過來,速走幾步,趕在那姑娘差點撞到許菡時,將她扯到自己身旁,又順手將那姑娘推向了另一邊。
而許菡側后面的石榴早被那姑娘的胳膊肘撞的歪過去,連帶著方才走過來在她旁邊的龐蓉蓉也踉蹌幾步,幸好被她的丫鬟扶住了。
“你怎么推人啊?”
許菡這邊還沒如何,那豐腴姑娘的丫鬟先不樂意了,尖聲朝著許菡質問。
許菡:“……不是你們沒看路嗎?”
林漠依然護著她,“人是我推的,但是她先撞人,這么寬的路不走,非得往我們阿菡身上撞,難道不是故意傷人?而且,我們阿菡才多大身量,她這樣的撞過來,若不是我及時推開,豈不是要被你們撞傷了!”
“你,你,”那丫鬟不妨林漠如此能說會道,前前后后都成了自家姑娘不是。
那姑娘也就著丫鬟的手從地上爬起來了,本就怨他們擋了自己追人的路,現在又被推倒,更加生氣,“那你們看到有人過來,也不知道讓路嗎?”
許菁才想張口駁回去,林漠已經冷笑一聲,快速道:“這位姑娘真是好笑,你看看我們都站在路邊上,給你全部的路了,你還能歪跑到我們阿菡這里,是你眼瞎還是腿不聽使喚?這么寬的路都盛不下你體格,這位姑娘當自省才是。”
這話說得又快又小毒舌,那主仆兩人險些被氣個仰倒,不帶這樣人身攻擊的,她知道自己吃得多比普通姑娘胖了些,可她這叫做富態。
許菁也冷著臉,“這位姑娘,切莫胡攪蠻纏。”
“就是,要不是你跑那么快,路那么大,還非得朝阿菡身上撞,能這樣嗎?”龐蓉蓉也是差點被推倒,十分生氣地說。
萬蕓蕓氣的臉頰漲紅,使勁跺了兩下腳,瞪林漠。
只覺著這小子明明長得好看,嘴巴怎這樣壞,看了許菡一眼,氣呼呼地說,“我有你懷里那丫頭胖啊?看看她那臉圓的,跟個餅子似的,要不是她圓滾滾一塊,能擋住我的路嗎?”
“你才餅子,”許菡沒想到這姑娘倒打一耙,還反過來笑話自己,推開林漠,仰著下巴朝那姑娘走過去,點著自己小胖腮,“你見過誰家餅子這么圓潤可愛的啊?明明是你差點撞到我,你還不承認。你是不是看著我小,故意欺負小孩子?”
龐蓉蓉:“阿菡這是小孩子可愛,你多大了,跟阿菡比,要臉不?”
林漠緊跟其后,“若是要臉,就不會撞了人還胡攪蠻纏了,可見沒臉沒皮慣了,不知臉皮何物!”
“你們,你們以多欺少,”萬蕓蕓說不過罵不過,還被個小孩說教,氣的直跺腳。忽然看到前方走過來的人,頓時眼睛一亮,“月奴,你來的好,趕緊幫我出氣。這幾個人仗著人多欺負我。”
她姨母可是清平侯府二夫人,月奴是她姨母身邊的大丫鬟,“你們趕緊道歉,不然等會兒讓我姨母來,對了大表哥呢?他沒看到我被人欺負嗎?”
她差點忘了,自己可是追著大表哥過來,難道大表哥走的那么快,一點兒都聽到她這邊動靜嗎?
萬蕓蕓下意識地不肯相信,大表哥肯定是礙著男女大防,才避開,大表哥太過端方了。
叫月奴的丫鬟是被自家府上世子吩咐出來迎表姑娘,見她跟幾位公子和姑娘起了沖突,對方穿戴也不是一般人家。不理會萬蕓蕓,忙上前屈膝行禮,“不知我家表姑娘何處冒犯了幾位?家主母是清平侯府上二夫人。”
見這后來的丫鬟還知禮,許菁簡單將經過說了遍,期間萬蕓蕓幾次插言反駁,越發顯得短缺禮數,她還堅持是許菡擋了她的路,身邊丫鬟也幫著說,“明明是他們看到我跟姑娘過來,很著急,不多避讓,還把姑娘推倒了。”
許菡第一次見這樣是非不分的人,“都說了,我已經讓到路邊上了,偏你們還撞上來。自己做錯了事還不承認,對錯不知,有沒有點腦子了?”
氣呼呼地說完,她看向那丫鬟,“事情就是這樣,你若是不服氣,咱們就找到長輩們跟前分說,”不是說什么清平侯府上么,自家也是侯府,差不多身份的,這個撞人的還是表姑娘,誰怕誰?“我家長輩就在客院歇息,咱們也是打算去客院的路上,沒想到遇到這種人。”
月奴趕忙屈膝,“對不住姑娘,是我家表姑娘不是,婢子定會稟明我家夫人,不知幾位是哪家府上?”
萬蕓蕓見月奴居然越過自己跟那幾人道歉,氣著打斷她,“你個奴婢,也敢做我的主,你等著我這就告訴姨母,你奴大欺主。”姨母那樣疼愛她,肯定會向著自己,訓斥這不知高低的丫鬟,還有這幾個人,想來也不是什么多么高的人家,自家姨母可是侯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