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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都在群里說了,你大半夜的帶了群人找人家小姨夫鬧事,沒動手?”宜嵐也給自己點了根黃鶴樓,纖細的手指拈著香煙,吐出個煙圈問道。
她此時想起昨天魚薇睡下之后,她在微信群里看見的聊天內(nèi)容,凌晨兩點步霄打完破傷風(fēng)后,帶著一幫子人抄上家伙來找魚薇小姨夫恐嚇,也不知道事情鬧成什么樣。
“跟一個老禿頂動什么手?他想耍流氓估計都硬不起來了。”步霄低頭笑道,一邊回魚薇的短信。
宜嵐哈哈笑起來,又抽了會兒煙,才略正色道:“行了,我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找姐姐我出馬,肯定有大事兒吧?”
步霄微挑眉梢:“那可不是,嵐姐多牛逼了,火車跑得快,全靠嵐姐帶……”
宜嵐見他又沒正經(jīng)了,跟他插科打諢了幾句問他到底什么事,就聽步霄沉聲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我要把魚薇和她妹妹帶走。”
宜嵐一瞪眼,這他媽還不叫什么大事?
“幫個忙唄,你不是律政俏佳人么?”步霄把黑瞳朝著斜斜的眼尾處移過去,一臉輕浮的樣子,但語氣有點軟,還挺有求人辦事的態(tài)度:“我們普通小老百姓的,都是法盲,就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你總不想看見我蹲號兒等待法律的宣判,但卻站在正義的天平一端為民除害,付出寶貴的生命代價……”
“行行行!”宜嵐聽著他一堆廢話能扯出一本小說,直接打斷,然后笑著問道:“幫你可以,先透露透露,你是不是玩兒真的?啊?”
步霄滿臉無奈,手搭在方向盤上,煙快抽完了,他只好淡淡笑道:“能別用玩兒這個詞兒么?我玩兒什么啊?”
“誒呦喂!”宜嵐只覺得一陣惡寒,坐直身子倒吸了口涼氣,滿臉惡心地看著他,嘖嘖了好久:“真肉麻呀步霄,我都不認識你了……”
步霄靜靜地坐在駕駛座,看著搭在方向盤的手中,那根煙漸漸燒到了濾嘴,最后只剩一個煙屁股,他捻滅煙頭時想,為什么他覺得一根煙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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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薇回到周家后,沒過多久就發(fā)現(xiàn)家里的氛圍不太對。
徐幼瑩被步霄恐嚇之后,對著自己屋門罵罵咧咧了一陣子,又去找周國慶訴苦,結(jié)果隔壁房里一點動靜也沒有,徐幼瑩又哭又鬧,最后看見丈夫根本不理自己,只能憋一肚子氣嘴上發(fā)泄。
魚薇自從昨天發(fā)生那種事之后,一直到進門還提心吊膽的,看見周國慶就心里發(fā)憷,但直到吃完飯,小姨夫都沒抬頭看自己一眼,甚至還有種躲著她的感覺。
她不知道為什么,想著興許是昨天步霄來救自己的時候,威脅了小姨夫兩句,他就害怕了吧。
這樣雖然她覺得安全了,但也是一時的。魚薇睡下時想了好久,她不能再讓周國慶闖門,然后打電話給步霄求救,麻煩他趕過來了,她得想想法子。
她喜歡他,想讓步霄有一天可以把自己當成女人來看,她其實很羨慕宜嵐,嵐姐獨立而且強大,她也想變成那樣的人。
魚薇想到深夜,迷迷糊糊睡了,夢里夢見了些什么,醒來全忘了,但心里有種很酸楚的滋味,很難受,每當這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又夢見步霄了……
第二天,她去了學(xué)校后面的麻辣燙店里找苗甜,拜托她給自己找兼職,周二和周三的時候她翹了夜自習(xí)去街上穿卡通服發(fā)傳單,掙來的錢她買了兩樣?xùn)|西。
一是給自己的房間屋門裝了鎖,可以從屋內(nèi)把門反鎖起來,二是買了把水果刀,放在枕頭底下,想著絕對沒有下次可以讓周國慶闖門的可乘之機了。
果然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自從裝了門鎖,魚薇每夜鎖著房門學(xué)習(xí)、睡覺,每晚都很踏實。
就這兩天,她為了發(fā)傳單翹了兩節(jié)夜自習(xí),但畢竟每晚都是她監(jiān)督著步徽看書的,魚薇打算事先通知他一下。頭一天她跟步徽說好了,步徽也沒問自己要干嘛去,就神色淡淡地答應(yīng)了,第二天她在老師點完人頭之后,偷摸摸溜出去,翻學(xué)校柵欄的時候,竟然在夜色里看見兩個人晃悠悠地穿過操場也跟著自己來了。
魚薇一開始只當也是翹課出去的人,沒留意,但等兩個人走近后,她才聽到那一男一女的聲音極其熟悉。
是步徽和傅小韶。
魚薇回頭,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近,等到步徽也看見了她之后,他也猛地一愣,在原地怔住了片刻。
魚薇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她也翹課了,于是只跟步徽點了點頭,就攀上柵欄,身輕如燕地翻身躍了過去。
她翻過太多次了,很熟練,動作瀟灑至極,就跟夜行飛賊似的,步徽看見她這么翻出去,簡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這個女的不是說她是個只會死學(xué)習(xí)的書呆子嗎?書呆子這么翻墻?姿勢這么華麗?
步徽從來沒翻過,他翹夜自習(xí)都是明目張膽的翹,吃了飯就不回來了,等點名完了再偷溜出來翻墻頭,他還真是第一次。
要說起來,這全都怪魚薇,她昨天說夜自習(xí)不來了,但沒說今天也不來,步徽點完名看她走了,想著好不容易自己可以翹課玩一次的,強電他們正好都在網(wǎng)吧呢,他為了不浪費一次玩的大好時機也偷溜出來,結(jié)果傅小韶偵查能力堪比fbi,在隔壁班看見他從后門出來,也跟著自己來了。
不過好歹也是一班的體育課代表,步徽個子又高,兩手一攀,縱身一躍,輕輕松松也跟著魚薇翻了過去,瀟灑程度不比她遜色多少。
可是,他剛想朝著跟兄弟們約好的“老據(jù)點”邁腿,就聽見身后嬌滴滴的:“步徽,你等等我!”
步徽這才想起來身后還跟著個女的,不由得心煩,轉(zhuǎn)過頭看,傅小韶抓欄桿抓不住,踩也踩不穩(wěn),更別提爬上去跳下來了,磨蹭了好一會兒,步徽看她根本出不來,就打算離開,傅小韶一看他要走,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別的了,打算從欄桿的縫隙鉆出去。
步徽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后的求救聲,再回頭一看,傅小韶被卡住了,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急得臉都紅了。
他心一軟,又聽見她像是要哭了,低低地央求自己救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回去。
“你沒事兒吧?”步徽想幫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彎下腰看著傅小韶露出來的腦袋干著急:“你說你一小女孩兒,不會翻你就別出來啊……”
誰知傅小韶越掙扎,想把頭拔/出來,卡得越緊,她這會兒眼淚是真出來了:“步徽,我該不會就這么卡死吧,我這樣太難看啦,你還是別看我了!”
步徽瞪大眼,露出一個“你在開什么玩笑”的表情,幫她朝柵欄里推了下腦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耳朵兩側(cè)卡得真的很死,不由得心下一驚,彎下腰幫她想辦法,還惹得傅小韶覺得丟臉,哭得更厲害了。
就在他急得滿頭是汗的時候,忽然,他看見一只纖細雪白的手,輕輕覆在了傅小韶掙扎的頭頂,順著那只手腕看過去,是魚薇安安靜靜、隱在夜色里很平靜的側(cè)臉。
“沒事兒。”他聽見魚薇輕柔柔地安慰傅小韶了一句,接著說道:“別把腦袋往回拔了,你身子能跟著出來的。”
步徽一聽,不由得蹙了蹙眉,朝魚薇看去,看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沉靜如水。
傅小韶哭起來:“不可能的,我的胸很大呀!”
魚薇聽見她這么說,低頭輕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傅小韶的頭:“你身子瘦,頭能出來身體就能出來,我也鉆出來過的。”
步徽看她一副哄小孩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新奇,果然傅小韶聽魚薇語氣肯定,好像也安心了很多,吸了吸鼻子,不著急了,朝欄桿外探了探身,果然找準角度,輕輕松松地就鉆了出來。
“我怎么就沒想到鉆出來呢?只顧著想把頭拔/出來……”傅小韶忽然得救,感天謝地,嚷嚷了好久,但是隨即就被滿身灰塵和鐵銹吸引了注意力,拍打起來,灌木叢里還有蟲子,她嚇得連連尖叫。
步徽被吵得頭疼,又被傅小韶拽著衣角纏了一會兒,等回頭朝魚薇看去時,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走出去好遠了。
夜色里,魚薇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顯得更瘦削了些,她離去的方向也讓他很好奇,這么晚了她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