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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說不出來有什么犀利,然而平陽伯夫人卻被看得心里一顫。
永安公主看了平陽伯夫人一會兒,便把視線轉(zhuǎn)回到了太子妃身上,笑道:“我今日來,卻是有事要和嫂嫂說呢?!?
太子妃對她也頗多疼愛,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附和道:“哦?看你笑得這般好,不知是什么喜事?”
永安公主羞澀地笑了笑,說道:“我想請父皇為我指婚。”
第42章 月斜樓上五更鐘22
永安公主這一句話落地, 室內(nèi)霎時悄寂地落針可聞。
太子妃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
她急赤白臉的,幾乎就要捉住永安公主問了個明白。
好在太子妃理智尚在,不及心腹宮人提醒, 她立刻轉(zhuǎn)眼看了平陽伯夫人,這回語氣不容置疑地送客了。
“你也瞧見了,嘉肅宮里事務(wù)繁雜,就不多留夫人了。至于留春園的事兒,等會試結(jié)束后再議吧?!碧渝肆瞬?。
一名年長的女使立在了平陽伯夫人面前,將她的視線擋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夫人, 您請——”
平陽伯夫人還算是要臉的, 被華滟橫插了一腳后再被太子妃這般明明白白的送客之舉甩到眼前,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她暗自咬了咬牙, 俯身告退。
只是出了槅門, 她卻拖拖拉拉的,腳下步子放得極緩, 一腔心神朝內(nèi)屋內(nèi),想要再聽到些什么。
女使們都是經(jīng)過仔細(xì)調(diào).教的,向來穩(wěn)當(dāng),主家一個眼神就曉得了意思, 因此并不去阻攔她。
屋內(nèi)。太子妃拉著華滟的手,急切地問:“滟兒,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指婚?你要指婚?”
華滟安撫地給她一個眼神, 而后朝窗外示意了一下?;ù懊魑拇凹喩? 映出平陽伯夫人和她侍女慢騰騰的身影。
“是呀, 我遇見了一個人,他……很好。”華滟的聲音含羞帶怯, 面容卻平靜無瀾,太子妃一見便立馬反應(yīng)了過來,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故而太子妃接著她的話頭故作急切地問:“誰?他是哪家郎君?是什么身份?”
平陽伯夫人在一墻之隔的窗外聽得心急如焚,眼看就要走出去了,這永安公主怎么不能說快些!
華滟笑了一下:“他……雖然出身邊境,但生得十分俊美,人才也出眾……”
“什么?出身邊境?”太子妃驚呼,緊接著又試探著問了一句:“那這人,家中可有來歷?”這是委婉地問公主看中的郎君,是否是世家出身。邊境雖然苦寒,但也有些世家常年駐守在外的。
這話也問到了平陽伯夫人心坎上去了。她揪著心,側(cè)耳聽著公主下一句。只差沒把耳朵貼到窗縫里去了!
屋內(nèi)那看起來嬌弱的小姑娘靦腆地道:“似是不曾有。”
太子妃皺眉:“那豈不就是個白身?”
小姑娘辯道:“他身上有舉人的功名!”
這和白身有什么差別?平陽伯夫人心里嘀咕道。她聽到了她想聽的內(nèi)容,滿意地挺起身來,招呼她的侍女道:“盼兒,來?!?
這才理理鬢發(fā),施施然地走了。
走出嘉肅宮宮門的那一剎那,她仿佛聽到了有人在竊笑。但是她不在乎。
平陽伯夫人暗自哂笑,縱是貴為公主又如何?還不是見著一個生得漂亮的男子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竟連尊卑也不顧,要屈尊下嫁給一個白身的平民。不過,這倒是遂了她進(jìn)宮的意,她家幼子乃是麒麟兒,豈能輕易尚了公主做了駙馬,從此失了參政的資格?
想到這里,她回想起踏進(jìn)嘉肅宮向太子妃請安后看到的那一沓手冊。她當(dāng)時簡直不敢置信,她的兒子,堂堂禁軍校尉蕭英叡,有朝一日居然也會和其他人一起被編成薄子,如奴仆一般任人挑選!
她當(dāng)時就有些忍不下這口氣,好在,她未出嫁時在閨中素來以機(jī)敏著稱,總算說得太子妃熄了要她兒子入贅的心思。
什么?你說尚公主不算入贅?但在平陽伯夫人看來,娶了公主就要和父母別居,這不就和入贅無異了嗎?
至于其他的,平陽伯夫人作為一個愛子如命的母親,并沒有多想。她扶著侍女的手高高興興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回府去了。
至于心里那一丁點(diǎn)兒的別扭,她刻意忽視過去了。畢竟要叫她承認(rèn)自己驕傲的兒子還不如一介白身,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墒聦?shí)就是,太子妃為公主選婿,那些世家大族的貴胄子弟們公主一個都沒有看上,反而看上了……
“只是一個舉人!”太子妃忍不住大喊,“你居然把母后留給你的珊瑚寶送給了一個舉人!”
她焦急地來回踱步,越想越絕望,終于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臉。
華滟坐在她對面,悠哉地捏了一枚杏干放入口中嚼著。因嘴里含了食物,她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糾正道:“嫂嫂,不是送給他,是和他交換了信物?!闭f著從懷里掏出了玉佩。
太子妃面目猙獰:“這有什么區(qū)別嗎?你都和他換了信物,我要怎么向母后、向你皇兄交差?。 ?
她煩躁地搓揉著自己的臉頰。太子妃生得珠圓玉潤,個頭也嬌小,隨著華滟日漸長大已經(jīng)夠不上華滟的身高了。而她肌膚紅潤有光,即便被自己又掐又揉的,也絲毫不減瑩澤。
華滟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太子妃通紅的臉頰給吸引了。
等她嚼完一片杏干,華滟又飲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也才正色道:“嫂嫂,您聽我說。我選他,是有原因的。”
華滟如此端直正經(jīng)地開口,目光沉靜,語氣平緩,顯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太子妃冷靜下來,冷笑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來:“說吧。你既然想好了,要去皇上面前為你賜婚,那也要先過我這一關(guān)。”
華滟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微吸了一口氣,開口。
“嫂嫂,我知道皇兄和您,這些日子來忙碌辛苦,都是為我好。想我留在京中,安穩(wěn)地過日子。”
“可是,嫂嫂,您想過沒有,如今邊關(guān)局勢越來越緊迫,現(xiàn)是父皇下旨瞞著,才沒叫大家慌急起來,我知嫂嫂您也想趁這段時間盡快為我定下婚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若有一日……上京淪陷了,那么今日得了皇家青眼歡喜迎我入門的人家,轉(zhuǎn)眼也有可能把我拱手送出……”
太子妃越聽眉越皺,聽到此時,她已是花容失色:“你怎會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