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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氏笑了笑,瞥了女兒一眼后道:“你好好睡,娘就先回去了。”
蘇婉寧含著笑將宗氏送到了流云閣的屋外,丹蔻拿來了手爐,又輕聲細(xì)語地哄著她道:“姑娘若再不睡,明日眼下可就有烏青了。”
“等會兒,我還要瞧一瞧禮哥兒給我寄來的信。”她嬌笑著說道。
月牙見狀便忙內(nèi)寢的柳木桌案旁多添了兩盞燭火,陪著蘇婉寧一起挑燈夜讀蘇禮從西北寄來的信。
信上寫著他在西北歷練時的見聞,禮哥兒向來報喜不報憂,說了幾句他在西北的情況后便問蘇婉寧在京中過得如何,又共賀她與徐懷安新婚之喜。
對此,蘇禮還懷揣著幾分遺憾。只可惜他沒有機(jī)會親眼見證姐姐與姐夫的喜事,只是他也實在不想留在京城這傷心之地。
所以,他只能在西北遙祝姐姐與姐夫相攜此生,恩愛不分離。
蘇婉寧讀完了信后心內(nèi)有片刻的悵然與酸澀,正逢月牙與丹蔻在側(cè)陪著她說話,她便道:“禮哥兒喜歡王家小姐時情真的很兒,后又被迫迎娶了陸家小姐,本以為這兩人會湊成一對怨侶,誰曾想禮哥兒也是真心心悅上了她。”
“奴婢聽說王家小姐已嫁了人,過門沒多久便懷了身孕,如今日子過的也十分滋潤。”月牙道。
蘇婉寧點了點頭,只說:“這是最好。禮哥兒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只怕離開京城有一大半緣由是因為受不住被人拋棄的打擊。”
說罷,她才從團(tuán)凳里起身,轉(zhuǎn)身走到床榻上道:“罷了,不去提他了。”
月牙和丹蔻見狀忙替她捂好被子,兩人打算睡在內(nèi)寢的臨窗大炕上,只淺淺地瞇上一會兒便要起床準(zhǔn)備大婚事宜。
主仆三人才睡下了一刻鐘。
流云閣內(nèi)寢的支摘窗已被人從外頭叩響,這聲音由輕到重,足足叩了有一刻鐘。月牙醒覺些,便推了一把身邊的丹蔻,問她:“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響?”
丹蔻猛然驚醒,便聽見了叩在支摘窗上的聲響。
她立時起身,推開了支摘窗去瞧窗外的景象。夜色清淺,輝光灑落凡塵,窗外正映出徐懷安那張俊朗如月的面容來。
丹蔻可是被他嚇了一大跳,幾乎驚呼出聲道:“徐世子?”
徐懷安木然著一張臉,瞥了眼窗內(nèi)內(nèi)寢的方向,問道:“她睡下了嗎?”
丹蔻道:“姑娘才睡下,世子爺有什么事要尋姑娘?”
徐懷安眉宇間仿佛冷凝著積厚的寒霜一般,若是今夜的月輝能在明亮一些,那么丹蔻就能瞧見他寬大的衣袍上暈著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跡。
月牙和丹蔻兩人皆猶豫著要不要喚醒蘇婉寧時,蘇婉寧正巧被內(nèi)寢里的細(xì)微聲響吵醒。
她睜開眸子,在昏黃的燭火下瞧見了坐在臨窗大炕上的兩個丫鬟,以及丫鬟身后的徐懷安。
徐懷安的出現(xiàn)讓蘇婉寧猛地張大了眼眸,愣了半晌后便見她要翻身下榻,立時要問徐懷安:“你怎么來了?”
明日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徐懷安這個準(zhǔn)新郎不該好生安歇,等著明日來迎娶她嗎?
她心里隱隱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又見窗外一片冰寒寂冷,便立時讓月牙和丹蔻去燙了湯婆子,讓徐懷安進(jìn)屋與她說話。
月牙和丹蔻立時退了出去。
徐懷安僵著身子走進(jìn)了內(nèi)寢,動作極其小心,堪堪能遮住自己衣袍上的大片血跡。也是因內(nèi)寢里的燭火太過影綽,蘇婉寧的全副心神又放在徐懷安的安危之上,便也沒有他衣袍上的異常。
“外頭出了什么事嗎?”蘇婉寧提起了自己的一顆心,瞧著眼前的徐懷安一副怔愣失神的模樣,心里害怕驚恐的厲害。
她只問了這么一句,眸光似有似無地要游移到徐懷安的衣袍上時。
徐懷安已往前逼近了一步,強(qiáng)勢的氣息將她團(tuán)團(tuán)包裹,只見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xì)腰,將她牢牢地圈在了自己懷中。
只是擁抱尚顯不足,他又低下了頭去吻她的唇。徐懷安不曾如此失態(tài)過,吻著蘇婉寧的每一下都含著幾分要將她拆吞入腹的熱切,一邊吻著她,攪著她的粉舌讓她退無可退,只能如無力攀迎的弱柳般倒在了他的懷中。
徐懷安的手掌從腰肢往上游移,既是不敢放肆,又不得不放肆。
蘇婉寧被他駭然的氣勢嚇得方寸大亂,忙按住了他的手掌,對他說:“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懷安停下了自己腦海里不受控制的綺思,他俯在蘇婉寧的肩頭,吻著她的脖頸,囁喏著說:“我做夢都想娶你。”
蘇婉寧心口一軟,只撫著他的背說:“我也盼著要嫁給你為妻。”
明日就是她與徐懷安大婚之日,自明日過后,他們就是生同衾、死同穴的夫妻,若是恩愛相守,那么今生便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或許是兩人緊緊相擁時倚靠得太過緊密,蘇婉寧隱隱嗅到些血腥味,而且這血腥味似是從徐懷安身上傳來。
她心中警鈴大作,立時掙脫開了徐懷安的懷抱,要去查看他身上有無什么傷處。
徐懷安卻抱著她不肯讓她細(xì)看。
蘇婉寧立時沉了臉,冷聲說:“你為何不讓我瞧?”她也不是真的發(fā)怒,只是擔(dān)心徐懷安擔(dān)心的厲害,又覺得今夜的他實在是太過反常,一定是外頭出了什么大事。
難以言喻的擔(dān)心占據(jù)了蘇婉寧的心口。
一時急切之下她眸中便蓄了淚,徐懷安若還不肯讓她瞧他身上的傷處,她只怕即刻就要滾下淚來。
無法。徐懷安只能認(rèn)命地松開了對蘇婉寧的桎梏,讓她得以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勢。
他受的傷不算嚴(yán)重。
方才在京郊外許湛帶了一隊暗衛(wèi)要與他“一刀兩斷”,即便他身邊只有永蘆和雙溪兩人,在纏斗之中也沒有落于下風(fēng)。
除了在最后他與許湛對峙的時候,許湛流著淚問他:“誰都可以?為何偏偏是蘇婉寧?你可曾將我視作是你的好友?還是只把我當(dāng)成在你身后搖著尾巴祈求友誼的一條狗?”
或許是那一刻的許湛眸中有溢于言表的哀傷,冷不丁地讓徐懷安憶起自己幼時與許湛在梁國公府內(nèi)院嬉戲的時刻。
那時的許湛也曾含著淚對徐懷安訴說過自己家中的爭端與矛盾。
就在徐懷安怔愣的這一瞬里,許湛從懷間扔出了一只鋒利的梅花鏢,電光火石間已運著全力朝徐懷安胸膛處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