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牙也依稀想起了記憶中俊雅如蘭的方如非,若他還在世,該與她家姑娘一樣大呢。
蘇婉寧靜靜聽著丫鬟們的閑聊之聲。
等梳散了鬢發(fā)后,她便打發(fā)走了月牙和丹蔻,只說:“今日不必守夜了,你們也去睡吧。”
自從到了揚(yáng)州城后,蘇婉寧的心緒便變得安寧開闊了不少,很少讓丫鬟們陪著她睡。
今夜也是這般。
月牙和丹蔻替她熏好被窩,挑好甲香后便悄悄地退出了內(nèi)寢。
躺在床榻上的蘇婉寧遲遲沒有睡意,翻來覆去幾回只盯著床帳上的夕顏花紋樣出神。
因她實(shí)在沒有困意,便干脆穿著外衫起了身。
只見她緩緩走到了支摘窗旁,伸出纖弱的皓腕,推開了一扇窗牖,頃刻間便有習(xí)習(xí)的夜風(fēng)朝她拂來。
蘇婉寧朝迷蒙的夜色探去一眼,卻只能瞧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今夜沒有朗月懸空,她卻津津有味地注視著黑夜,任憑心緒此起彼伏。
她緬懷了一番方如非。
對于他的死,她深感遺憾,只是兩人幼時的那點(diǎn)情誼已隔得太遠(yuǎn)太久,她也無法煽情多思到為他落一場淚。
緬懷完方如非,她腦海里又憶起了方才方盈盈問她的那一句話。
她喜不喜歡徐懷安?
蘇婉寧自己也不知道。可她記得四個月前在離開京城前,她能言之鑿鑿地與父母親人、丫鬟仆婦們說,她對徐懷安無意。
如今“無意”已變成了“不知曉”,其中的滋味變化也只有蘇婉寧自己明白。
徐懷安的好是用三言兩語都無法說清楚的。
單說他撂下了公務(wù)陪著自己遠(yuǎn)赴揚(yáng)州一事,蘇婉寧就可以去相信他的真心。在前往揚(yáng)州路途中的細(xì)心呵護(hù)、百般珍視更是不必細(xì)說,樁樁件件,她都記在了心上。
她是心悅上徐懷安了嗎?
若真是心悅,回了京城后,向他撲面而來的流言蜚語興許會比之前還要再洶涌一些,徐懷安會害怕嗎?
蘇婉寧本是害怕的,可今夜聽了方盈盈的一番話,又覺得自己實(shí)在不必害怕。做錯事的人是許湛,不是她。謀求和離不過是她保護(hù)自己的手段而已,她為何要懼?為何要怕?
頃刻間,她心亂如麻,實(shí)在理不清這蹁躚紛雜的思緒。
說到底蘇婉寧在情愛一事上也并沒有多少經(jīng)驗(yàn),與許湛的這場婚事更像是無可奈何地聯(lián)姻,吃盡了苦頭后只想著該好好保護(hù)自己,哪里還有心思去想情愛一事。
她讀不懂自己的心。
郁悶之余,蘇婉寧便撐著手臂對著黑沉沉的夜色呢喃了一句:“徐懷安。”
這人可真是執(zhí)著與堅(jiān)持。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被自己拒絕了一次后卻還是不肯放棄,如今靠著他堅(jiān)持不懈的真心,漸漸地將她也拉入了這情愛的泥潭之中。
蘇婉寧說不出心里是氣惱多些,還是高興多一些。
就在她百無聊賴地?fù)沃直圩⒁曋巴庖咕皶r,離支摘窗最近的那顆青玉樹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樹葉互相摩擦的聲響,更像是人從樹上翻身而下時衣衫擦過樹葉的聲響。
蘇婉寧也循著聲朝那聲響之地望去。
黑夜叫她看不清前方,只依稀聽見了幾道零碎的腳步聲,愣了愣后,徐懷安已如一陣云霧便出現(xiàn)在她跟前,并笑著說:“寧寧為何喚我?”
夜色太過寂冷,蘇婉寧可被這突如其來的清冽嗓音嚇了一大跳。
好在那始作俑者也有幾分良心,提著六角宮燈照亮了蘇婉寧前方的暗色。
那宮燈散出朦朧的光暈,正映出徐懷安含著笑的俊朗面容來,蘇婉寧驚訝過后,便蹙著眉問他:“徐世子怎么在這里?”
夜闖女子的閨房可不是君子所為。
這話她沒說出口,卻從她顰起的眉宇里瞧見了她的不悅。
徐懷安只好細(xì)細(xì)地向她解釋:“今夜我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便想著來瞧一瞧你,若是你也沒睡著,便想和你說兩句話。”
這話不假,前廳的家宴散席后,徐懷安就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唐如凈這個情敵的出現(xiàn)讓他分外害怕。懼意無孔不入般鉆進(jìn)了他的五臟六腑,攪弄的他沒有半分困意。
所以,他便走來了蘇婉寧的院落,跳上了她閨房前的青玉樹。
若是蘇婉寧也還沒有睡,他想與她說上兩句話。興許只是說幾句話,就能撫平他心里的不安與惶恐。
不巧的是,閨房的燈已熄滅,蘇婉寧已睡了。
徐懷安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就在青玉樹上靜思了一會兒。
枯坐了一個時辰后,他突然瞧見蘇婉寧的閨房里點(diǎn)了盞微弱的燭火,又等了一會兒,聽見了支摘窗被推開的聲響。
夜色太過濃重,他瞧不清蘇婉寧臉上的神色,卻莫名地察覺到了她低落的情緒。
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出聲。
這一等待,就聽見了蘇婉寧輕喚他的一句“徐懷安”。
一個女子在夜深無人時對著夜色發(fā)愣出神,嘴里還不自覺地喚出了男子的名字,這里頭是何深意簡直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