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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中所言大多都是胡謅,本是裝傻扮可憐的話語,可徐懷安收到信箋之后,卻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鎮國公府。
連許湛也訝異于徐懷安突如其來的現身。
只是徐懷安雖不計前嫌地登了鎮國公府的門,待許湛的態度卻是一落千丈。
許湛親自從小廝手里拿來了茶盞,討好般地將杯盞遞到了徐懷安跟前,問他:“慎之,愚兄究竟是何處得罪了你?你能否讓我做個明白鬼?”
徐懷安木著一張臉,沒有伸手去接許湛遞來的茶盞,只是漠然地瞥他一眼,篤定地說:“你叫我來,是為了尋個由頭去樊樓。”
許湛愣了一會兒,將手里的茶盞重重地擱在了桌案上,一時心間氣惱上涌,便道:“我知曉你覺得我對蘇氏不好,為人品性更是拙劣,整日里只知曉吃喝玩樂,與你不是一路人,是也不是?”
徐懷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許湛。
直到許湛被他盯得心里發堵,才干脆扯著嗓子道:“你若與我換上一換,說不定過的比我還糊涂呢。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你早不厭棄晚不厭棄,緣何在我娶了蘇氏時常挑我的錯處?”
他是憋悶之下的無心之言,可這話飄入徐懷安的耳畔里卻在他心池里掀起了軒然大波。
光明磊落慣了的人不會掩藏自己心間的慌亂。此刻的徐懷安便是顫了顫睫羽,將眸色里的情緒斂下,才道:“許兄言重了。”
短短幾字已能彰顯他心里的漠然。
許湛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里也是灰敗一片,緩了許久的神后才道:“罷了,信上所言都是我誆你來的說辭。我與蘇氏之間素來相敬如冰,只湊合著過日子而已。”
他仿佛是氣餒到了極致,也不想做小伏低地去討好徐懷安。
倒是徐懷安聽得蘇氏無恙之話后松了口氣,待許湛的態度也回暖了幾分,“你若能與嫂夫人好生過日子,怎么會惹得許伯父如此惱怒?”
“正如你所言,我與你是自小相伴到大的情分,所以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墮了風骨。男子漢大丈夫再世為人肩膀上應有責任二字。”
徐懷安眸光沉沉地望向許湛,一字一句地說:“嫂夫人與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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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鄒鶯珠總是借故去外書房給許湛送糕點,有兩回在廊道上遇見了蓮姨娘,兩人一個打眼間便仿佛嗅出了彼此身上的氣味。
蓮姨娘先笑著諷了鄒鶯珠幾句,她是個潑辣的性子,否則當初怎么會在許湛大婚之日鬧出這般不堪的丑事來。
鄒鶯珠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便將那些外室、賤婢、狐媚子的說辭拋出來還擊蓮姨娘。
眼瞧著兩人要掐進架來,管教蓮姨娘的教養嬤嬤從東邊的廊道里快步走了過來。
鄒鶯珠與蓮姨娘都噤了聲,兩人甚至還相視一笑,親親熱熱地一同走去了許湛的外書房。
蓮姨娘知曉徐家世子來訪,便打算拉著鄒鶯珠去書房旁的耳房里等候片刻,誰曾想鄒鶯珠卻羞答答地攏了攏鬢邊的發絲,含情脈脈地望去了書房的方向。
“我聽說徐世子至今尚未婚配。”她嬌嬌一笑道。
一旁的蓮姨娘卻“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吊著杏眸睨著鄒鶯珠道:“你是瘋了不成,竟是膽肥到了此等地步,還肖想上了徐家世子,那是個公主和縣主都瞧不上的清貴之人,難道還能看上你這個喪夫的寡婦?”
鄒鶯珠惱恨地刮了她一眼,卻是不管她的嘲笑聲,扭著水蛇腰往耳房里一座。
書房內的徐懷安推心置腹地勸解了許湛一通,將那些善待正妻的道理翻來覆去地說給他聽。
許湛是避無可避,被徐懷安說的頹喪不已,到底是在他的“諄諄教誨”之下應下了要珍視、敬愛蘇氏一事。
徐懷安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臨行前,他再度定著真摯的神色望向許湛,與他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許湛,你答應了我,就不可食言。”
許湛點點頭,只道:“你放心。”
*
五月底時,許歷錚見許湛近來表現尚可,便允他去攀樓瀟灑半日,只是定要在夜深之前回鎮國公府。
這便是不許許湛在外留宿的意思。
許湛玩的不盡興,在書房里發了一通邪火,還要打殺服侍他的小廝。
其中有個小廝名為瑞彤,性子較為機靈,又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都是外院的管事。
他見許湛整日里不開懷,瞧著是欲求不滿的模樣,便尋了無人的時機,輕聲與許湛說:“后院的曹嫂子很有幾分風情在,爺不若給她一錠銀子,她便能全心全意地伺候爺。”
許湛雖風流,卻沒有荒唐到要染指仆婦的地步。他啐了一口瑞彤,罵他沒有腦子。
瑞彤連忙掌了自己的嘴,賊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后,驟然憶起蘇婉寧身邊的幾個大丫鬟都是清麗動人的美人兒。
平日里有二奶奶護著,那幾個丫鬟性子又剛強,多少小廝想一親芳澤都苦于沒有門路。
“奶奶身邊的綺夢。不僅生的貌美靈動,身段又婀娜惑人,整日里不施脂粉都清艷艷的好似一朵蓮花,這樣的女子在床榻里都是極品。”瑞彤笑著道。
他這話是正中許湛的下懷。一是綺夢雖只是個奴婢,卻身子清白,至今仍是處子之身。二是蘇氏有孕后本就該將身邊的丫鬟開了臉,送來服侍他才是。
想來是蘇氏忙于養胎,忘了這一茬事。
許湛心里惦記著徐懷安的囑咐。他暗自思忖了一番,自己若是去收用別的女子或是樊樓里的魁娘,蘇氏總會惱怒生氣。
可若他收用蘇氏身邊的丫鬟呢?將來給綺夢開了臉,她們主仆二人也能做個伴,即便綺夢有了子嗣,身契都捏在蘇婉寧的手里,只為成為她的助力。
這簡直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你倒是聰明。”許湛一掃這幾日的陰霾,賞了瑞彤一錠銀子后,便意氣風發地趕去了松云苑。
正巧蘇婉寧在午睡,綺夢與月牙在內寢的羅漢榻上做小兒的衣衫針線。
聽得許湛進屋的動靜后,月牙先放下了手里的針線,走上前來朝許湛行了禮:“二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