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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命老道從數(shù)十年前便開始游歷各地,四處行騙,通常是在這一地被揭發(fā)后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下個地方。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這樣走完一生,沒想到在十年前,薛府忽然高價金酬,廣招精通周易八卦的道士門客,充盈門楣。
這老道當(dāng)時行騙屢試不爽,心思也就有些飄飄然,一時蛇心吞象,將這騙人的主意打到了薛府頭上,一鼓作氣填上了姓名。
當(dāng)時他和一眾道士被薛府帶進(jìn)去,說是要給貴人看面相,誰能看出,便能被留下,但這貴人是誰,薛府上下沒有透露半分。
他當(dāng)時走在薛府后院,忽然被薛府的石子路絆住,不小心崴了腳,實在疼痛難忍,便打了個幌子,從隊列中偷偷溜了出來。
也就是在那段間隙里,他躲在草叢后,偶然瞥見了當(dāng)時年紀(jì)尚幼的薛寒遲。
他的命格面相奇異非常,只一眼,便終生難忘。
雖然現(xiàn)在的薛寒遲早已沒有了當(dāng)年的稚氣,但走近一看還是能認(rèn)出來。
算命先生回憶著那日的場景,再睜開眼時,仿佛都能看到那日如殘血般火紅血腥的夕陽。
“那日我在薛府院后歇息,本想等腳傷好些再折返回去,卻沒成想,還沒趕回去,就聽到了院中此起彼伏的慘叫。我當(dāng)時心中慌亂,害怕身份被戳穿,便隨意找了個洞爬了出來。”
此后,他每一日都會去薛府門口蹲守,想找人打探一下那日的究竟,卻發(fā)現(xiàn),那些與他一同進(jìn)去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
饒是再遲鈍,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薛府的古怪,當(dāng)時便想向其他仙府求告此事,卻又擔(dān)心自己的行徑暴露被抓,便只好帶著惶恐與不安匆忙離開了徽州,從此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他是真的沒想到,薛府舊事敗露之后,當(dāng)年的那位小公子,竟然還能活著。
“我知道的,都在這里了。”
算命先生顫顫巍巍地結(jié)束了這段痛苦的回憶,眼神中都是即將面臨死亡的悲愴。
薛寒遲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聽不出是什么情緒。
“恐怕他也沒有想到吧,那日竟然還有人活著。”
江楚月不知道他口中的“他”說的是誰,但她能感覺到薛寒遲此刻的情緒有點不對。
“既然早該入土,何必活到今日?”
脖頸上的手勁逐漸加大,呼吸漸漸被奪去,算命先生瞳孔微縮,沒想到最后還是要死在薛府人手中。
就在他閉上眼,以為要絕命當(dāng)場的時候,眼前被遮住的陽光忽然又回來了。
一息尚存間,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那位少女已經(jīng)擋在了薛寒遲的面前,止住了他手上的動作。
“這里不是個殺人的地方,還是將他送去官府比較好。”
縱使這老頭行騙多年,罪孽深重,江楚月也不會讓薛寒遲現(xiàn)在殺了他,這里距離鬧市區(qū)不遠(yuǎn),一旦鬧出人命,他們就麻煩了。
手腕搭上溫軟,薛寒遲頓了一瞬,扭過腦袋看向她。
眨了眨眼,忽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江楚月,你信命嗎?”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么問,但江楚月還是堅定地?fù)u了搖頭,“我不信。”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信。
“自己的命是攥在自己手中的,不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天,都不算見分曉。”
薛寒遲靜靜地看了她一會,不知道是那句話撬動了他的某根心弦,手上忽然便松了力。
“看來,這人今日命不該絕。”
他拍著拍拍衣袂沾上的灰塵,緩緩站起來,轉(zhuǎn)身的時候給這老先生撇下了一個眼神。
“今日便放過你,下次可沒有這樣的機(jī)會了。”
算命先生就這樣跟著兩人走到了官府門口。
臨到官府前,江楚月還不忘警告這老頭,“如果敢把今日的事情泄漏半分,你是知道后果的。”
算命先生捂著脖頸,感受著腦袋里沒緩過來的眩暈感,連連點頭。
“我知道。”
*
從官府出來后,江楚月和薛寒遲便沿著主路大道走回李宅。
雖然沒打聽到什么與失魂之時有關(guān)的消息,但是卻意外地得到了一些與薛府有關(guān)的信息,對于江楚月來說,也算收獲。
一想到薛寒遲方才問她信不信命的那幅場景,江楚月總覺得他情緒不太對,想找個辦法轉(zhuǎn)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正巧這時,路邊糕餅鋪里的清糯甜香撲鼻飄了過來。
“好香啊。”
她扭頭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了路邊這家賣糕點的小攤鋪,于是便拉住薛寒遲的胳膊走過來,指著鋪面上擺出的各色精致糕點問他,“你有想吃的點心嗎?我給你買。”
薛寒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江楚月預(yù)料到了他的反應(yīng),直接從懷中摸出些銅板,從店家那里買了些白玉霜方糕。
“你方才幫了我,這個就算是我對你的答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