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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匪頭子聽此大驚失色,身體一個不平衡,再次摔在了地上。
“師父……”看到夏大夫蘇醒,并且此刻正在望著自己,栩栩放下了心頭的慌張,忽地想起師父一直未看她最近已經練得熟練的九天七煞第六十四式,此刻可是熱血來潮,便一陣風云變幻地舞起劍來。
賊匪頭子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想挾持栩栩一坐威脅,卻被那女子若即若離的劍法嚇得就差跪在地上求饒了,勉強抵抗了幾下后,叫了一聲媽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后一招,克其身,取其命。
隨著手一抖,劍鋒在賊匪頭子的脖子前停了下來,橫生的劍氣令對方肌膚裂出細縫,血液一滴滴流出。
“啊!”栩栩驚慌失措地收了劍,畢竟第一次殺人,十分害怕。
“這個笨蛋!”夏大夫與紀蕓不約而同扶額嘆道。
忽地,賊匪頭子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靜,悄悄側臉斜眼瞥了瞥那邊的夏大夫,嘴角微微上揚,竟是一下子向栩栩俯沖過去。栩栩尚未反應過來,劍已經被對方奪了去,并且以狠命的速度刺向夏大夫。
可是,夏大夫卻凝望著那把向自己刺來的劍,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幸得紀蕓急中生智,將夏大夫連人撲倒在地,躲過了那一擊。
那一瞬間,栩栩看到夏大夫的眼神,那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像是要與她說什么。
為什么不躲?明明可以躲開,為什么不躲?她不能明白,師父這是想做什么。
賊匪頭子通過方才攻擊,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喊道:“兄弟們,這個人就只是大夫而已,一點武功都沒有,并不是什么千尋沐。快點動手,將這三個人給殺了,然后把頭提去將軍府邀功換金子!”
正當十幾個賊匪小羅羅猶豫要不要拼死一戰時,賊匪頭子再次持劍向剛剛站起的夏大夫刺去。
紀蕓將夏大夫推倒在地后,便躲得遠遠的,此刻,看著仍然沒有要打架意思的夏大夫,嚇得捂住了眼睛。
劍落下的瞬間,栩栩拾起了地上的一根樹枝,沖到了夏大夫面前,企圖擋住那把劍。然而,劍是如何的鋒利,樹枝是如何地脆弱,兩者如何能相抗。
劍劃斷樹枝后,徑直刺入了栩栩的右肩。
刺骨的疼痛中,栩栩突然想到了,夏大夫在賊匪頭子第一次劍刺向他時,想要與她說的話。
那句話是:“阿栩,保護我。”
而現在,她做到了。
賊匪頭子沒有料到一個女子竟有這樣的膽魄,用一根樹枝和他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慌忙拔出了劍,鮮血四濺中,怒罵:“他娘的,這女人真是傻得可憐!”
紀蕓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擔心栩栩的情況,但因為腳已經被嚇得發軟,早已無了走路的力氣。
栩栩倒在了夏大夫的懷里,迷迷糊糊中看到他震驚的神情,和帶著責備色彩的問話:“為什么不拿起地上的刀殺了他?知不知道心軟是殺手的大忌?你可知你觸犯了多大的忌?”
好多好多的血從身體比里流了出來,好冷好冷,好想讓師父把她抱得更緊點。
“師父,我……我做不到……對不起……”她合上了眼睛,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夏大夫愣住,不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情形,那個時候他只有七歲,他也是這樣,哭著說,他做不到。誰生來都不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是他忘了這一點,才害得栩栩受了重傷。對不起,對不起……是他的錯。
賊匪小羅羅們見都到了這個程度,那夏大夫仍然沒有任何武功的樣子,而唯一一個會武功的人也已經被老大殺了,頓時士氣大振,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大刀沖了過來。
小羅羅還沒有沖到夏大夫面前,賊匪頭子已經再度揮起了劍。可是,尚未來得及刺出去,手突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擊斷,痛得臉色一白,松開了手中的劍,后退了幾步。
夏大夫一手將栩栩放在地上躺好,一手瞬間接過從從賊匪頭子手上掉下的劍,緩緩站起,冰冷如同惡鬼的眼神注視著持刀撲上來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穿行于血雨之中,似乎能夠聆聽到來自地獄的呼喚聲。
紀蕓來不及捂住眼睛,也根本沒有捂眼的時間,因為只是三個眨眼的瞬間,那一群方才還活龍活虎的賊匪已經身體四分五裂地倒在了地上,形狀慘烈到令人想到地獄,血聚成溪流,流淌到她的腳下。
夏大夫持著劍站在血泊中間,一身白衣被鮮血染得斑駁,竟是與血腥的景色極為相襯。就好像這個人生來便是為了殺戮。一個為殺戮而生為殺戮而死的怪物。
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紀蕓愣了小會,看到夏大夫走到栩栩身邊,將栩栩抱起,連忙追了上去,質問:“明明……這么厲害,為什么方才在栩栩為你擋住劍前不這么做?若是你一醒來,便把這些人殺了,栩栩她也不會受傷!”
夏大夫忽地轉頭看向紀蕓,血染的臉龐有種陰邪可怖美,將紀蕓嚇得屏住了呼吸。“我不想阿栩看到我殺人的樣子……”他說。
紀蕓愣住:“什……什么?”
衛巖好不容易擺脫了與他糾纏的賊匪,趕了回來,卻在看到地上這一血腥可怖之景時,嚇得雙腿一哆嗦,跪在地上,喃喃:“大師兄醒了……完了……”
☆、愛意長留誓難收(一)
夏大夫將栩栩抱到馬車上時,身后跟著神情完全被嚇壞的衛巖,和仍一副這一切都不關我事神情的紀蕓。忽地,夏大夫回頭,二人不約而同地渾身一抖。
夏大夫卻沒有絲毫怪罪那二人的意思,只是緩緩吐了口氣,道:“我身上只是帶了點止血的藥,并不能救阿栩。你們最好能在兩個時辰內找到村莊和醫館,否則,阿栩性命便危在旦夕了。”頓了頓,換上陰冷的口吻,“若是栩栩死了,你們倆個便也一起去陪她罷。她一向害怕孤獨。”
紀蕓這才開始有了害怕的神色,與同樣嚇得魂飛魄散的衛巖一同飛奔到馬車上,爭論來時路過的哪個地方看到過村莊。
為了保命,紀蕓與衛巖不惜用馬鞭將兩匹馬往死里抽,終于在兩個時辰期限將到的時候,在一個與西河村一樣一向無什么人問津的小村子里停了下來,并尋到了醫館。
因著已是半夜,村子里的人都進入了睡夢之中。衛巖與紀蕓正打算拼命敲醫館的門時,眼前忽地閃過兩道冷冷的劍光,面前的大門便瞬間化作了碎片,而在他們的身后,站著抱著栩栩并手持長劍的夏大夫。冰冷可怖的氣息,令得夜都變得詭異可怕。
住在醫館里的大夫是個已經年邁的老頭,聽到這巨大的動靜,顫顫巍巍地從床上爬起,裹了件厚衣,將將把燈籠點亮時,又聽到前堂傳來稀里嘩啦翻箱倒柜的聲音,這才意識到醫館里進來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小偷。連忙從跑向后門,企圖從后門出去報官。然而,他剛剛跑到后門,便被兩個人絆了個正著,含了一口的泥。
紀蕓看著趴在地上嚇得一個求饒命的老者,嘆道:“他可真是料事如神誒,竟然早知道醫館里的人會從后門出去報官。”
“那是,也不想想他是誰,那是我的大師兄,連圣師父都怕的人。”衛巖嘆氣,將老頭扶起,從袖子里掏出一袋子的銀子塞到老者手里,按照夏大夫給的命令,努力溫和地道:“我們中有一個人受了很重的傷,需要借你的醫館和藥一用。這些錢就當是費用。深夜打攪,還請多多包涵。”
老者顫顫巍巍地站好,接過錢袋,打開,看到足以買下他這個醫館的白花花銀子時,頓時兩眼發直,喃喃:“沒事,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衛巖松了口氣,又問:“那能為我們準備一間屋子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