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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你……你這是……”梁鬼被嚇得結結巴巴。
夏傾城這才從栩栩的身上起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見到梁鬼時,冷著臉哼道:“梁鬼,你可終于出現了。聽說你讓千尋沐來殺我,你別告訴我這是真的……”
梁鬼一個箭步來到夏傾城的面前,一把揪住對方衣領,厲聲打斷了夏傾城的話:“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夏傾城身手利索地掙脫了梁鬼的手,道:“曾有過采花大盜之稱的你,竟然連親嘴也看不出來?呵,你不是一直與我說一個沒有和別人親過嘴的女子不是真正的女人嗎?你不是一直說我是個長不大的小丫頭嗎?如今,如你所見,我和別人親過嘴了,便是女人了。梁鬼,你可要信守承諾,娶我為妻!”
“你……”梁鬼被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夏傾城愈來愈陰冷的臉龐,卻不敢多說什么,轉身看向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栩栩。
在聽到梁鬼稱呼那黑衣人為傾城時,栩栩已猜出那黑衣小子便是三王爺的女兒夏傾城。看著梁鬼與夏傾城斗嘴,她實在把這兩個人的關系與殺父之仇聯系在一塊,于是,對于二人的關系,也愈加迷惑。
梁鬼一把將栩栩抱起,安慰:“是你師父讓我來找你的。”
夏傾城見梁鬼不理自己,頓時極為惱火,拔出劍,便刺向梁鬼,然而,梁鬼輕松地身形一躍,便躲過了那一擊。當夏傾城再度揮劍時,突然身子晃了一晃,持劍倒了下去,昏迷前,恨恨地喃喃:“可……可惡~忘了吃解藥……”
夏傾城昏迷的同時,栩栩也在梁鬼的懷里沉沉睡去。原來,夏傾城之前在菜湯里放的是迷藥。
梁鬼從懷中掏了一包熱騰騰的包子扔到夏傾城的手邊,便抱著栩栩迅速離開了草屋。
由于這兒是普羅州最為偏僻的一帶,離官地很是遙遠,又交通不便,只有步行。梁鬼一邊無奈地嘀咕著:“傾城這個臭小子是怎么找到這么個鬼地方。”一邊抬頭望了望烏云漸漸云集的天空,愁上加愁。
路行了一半,大雨氣勢磅礴地傾瀉而下。考慮到栩栩嬌弱的身子,又想到當千尋沐看到生病的徒弟時的表情,梁鬼一陣后怕,停下了前行的步伐,走進了路邊最近的一個人家。
梁鬼付了一個銀元寶,屋中的人便滿面笑容地將兩人迎入了屋中,笑呵呵地張羅了一間寬敞的屋子與二人住。不過,這個人家畢竟不是富裕,所以,屋子的擺設極其簡陋,甚至有的地方還漏著水。
屋檐上的水珠濺落在放在下方等水的木盆里,發出沉悶的嘀嗒聲。
梁鬼給栩栩灌下了解藥,栩栩很快便蘇醒了過來。
梁鬼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大雨,聽到身后的動靜,揚起嘴角,笑了笑,“待雨停了,我便送姑娘回官地知府。”
栩栩感激:“謝謝。”
氣氛突然陷入了沉寂,而雨水似乎并沒有減小的趨勢,似乎要下個一天一夜的樣子。
在梁鬼打算走出屋子事,栩栩終鼓起勇氣問:“梁……師叔,我可不可以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梁鬼頓住了腳步,回頭,嘿嘿地笑:“你是想問小沐的事?”這神態,讓栩栩瞬間想起了黑衣女子夏傾城。這二人雖然模樣天壤之別,怎么神韻方面這么像?
栩栩搖了搖頭,“我是想問您,三王爺的女兒夏傾城和您是什么關系?您……為什么要師父殺她?而且,若是您真的想殺她,依您的本事,定是能做到的。為什么……”
“我想殺她,是因為那小丫頭太纏人了。不過……”梁鬼忽嘆了口氣,嗤笑,“不過要我親手殺她,我還是做不到的,畢竟,她從小是我一手帶大的。”
栩栩瞪大了眼睛,出神地喃喃:“啊?難怪她與您舉止神態那么相似……這么說,三王爺也不可能是您所殺。”
“嗯,”梁鬼點頭,無奈,“四年前,我想把傾城歸還給三王爺,可惜,傾城尚未見上三王爺一面,三王爺便被朝中歹人害死。我當時為了找到三王爺,誤闖了皇宮,便被人冠上了殺害三王爺的罪名。最后,我不得已脅迫了太后,方逃了出來。”
栩栩想起父親曾為三王爺之死而愁悶了很長的時間,連忙問道:“您可知道,三王爺被誰所害?”
梁鬼道:“三王爺一直支持四皇子夏云歡當太子,且太后皇帝都極為信任三王爺,據說當年夏云歡能夠當上皇太子,大半的功勞都屬于三王爺。據此推算,害死三王爺的,自然是不希望夏云歡當太子的人。而朝中最不想夏云歡當太子的人,便是一直處心積慮想要當太子的二皇子夏斌。夏斌在朝中地位可謂是不下于皇太子,深得各大勢力的喜愛,自然,那些個勢力,都沒一個正義。如此,誰害死了三王爺,有點腦子的人都當是猜得出來的。”
聽了這么一段驚心的朝中之事,栩栩突然想起了漪瀾院窗前的那個少年。他曾說:“只有你,才會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美好的東西存在,也只有你,才會讓我覺得安全。”如今,她方明白說這話的人心中該是多么痛苦無奈。
身在朝中,即使是皇太子,也過得步步驚心,卻連個普通百姓都比不得安心。如今,他還好嗎?
栩栩沒有繼續再問梁鬼與夏傾城之間的淵源。
大雨一直持續到了夜里。梁鬼本打算第二日再出發,結果當天晚上,夏大夫尋了過來。正在吃晚飯的眾人望著突然推門而入的猶如落湯雞的白衣公子,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栩栩連忙站了起來,“師父……您……”
梁鬼大步走上前去,搶了栩栩的話,“我說,你可真是急性子,怕你的小徒弟被我吃了不成?欸?你是怎么尋到這里的?”
夏大夫一手將身后同樣濕透的夏傾城拎了進來,淡淡道:“借她鼻子循著氣味尋到了這里。”
“……”不知為何,栩栩突然覺得被師父拎在手中的那一團黑黑的東西,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巴狗,本來想說的關心話頓時全消了,連忙回屋拿了干衣服為夏傾城披上。
梁鬼見著夏傾城,臉色大變,神情不定地指著她,喝問:“你難道是狗嗎?”
夏傾城忽地抬頭,目光帶著恨。
夏大夫:“她可不是一只狗,你不是一直把她當作一只狼飼養的?”
栩栩同其余的人,被眼前的一幕,以及夏大夫方才的話,驚嚇了。
夏大夫又道,“我并非為徒弟而來。我是來找你的,梁鬼。”不等夏大夫說完,夏傾城突然抓起梁鬼的手,幾近吼道:“柳湮被朝廷抓了,你快去救她!”
梁鬼聞此愣了好會,笑道:“傾城,你這回誆我的理由可是糊涂了。柳姑娘只是一個平民百姓,朝廷抓她作什么?”
“傾城沒有說謊。昨晚我在楚知府無意看到了一封朝廷發下來的文件,文件上提及了這件事。”夏大夫接過栩栩遞過來的干毛巾,邊擦臉邊道,“朝廷有人查出柳湮曾救過你,給柳湮定下了罪名,是死罪。一個月前,朝廷的人抓了柳湮,再過四天便要將她送上絞刑架。若是你還念著與她一段未報的恩情,便快去救她。”
“是……是真的?”梁鬼喃喃著瞪大可眼睛,再不見不正經的神色,卻是怒氣大作。他忽地抓住了夏傾城的手腕,惡狠狠:“這么大的事,你為何不與我說?”
夏傾城因著手腕被捏得疼了而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些委屈,“我這么千辛萬苦地找你,你以為我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告訴你這個事。是你一直不給我說這件事的機會。”
“……”梁鬼被反駁得啞口無言,放開夏傾城便閃身離開了眾人視線,速度若風地消失在茫茫雨中。
屋中,栩栩望著似有好些天不見的師父,忽然倍感親切,甚至鼻子酸楚,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兒。自然,眼下場景她是哭不出來的,只淡淡叫了一聲:“師父……”
☆、蠟炬成灰淚始干(三)
夏傾城出神地望著梁鬼消失的方向,口中吶吶:“梁鬼,求你不要怪我。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