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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聽后幾乎哽咽。白珩灼熱的呼吸拂在他脖子上,夏日的汗水讓輕薄的面料完全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刃下意識得回頭去摟香軟的身體,在白珩以為自己得手時,他竟只是將自己扶了起來。
“抱歉……你是個好女孩。”刃從始至終都不想傷害她,“但我…不喜歡女人……”
白珩無語凝噎。她看他的胯下,所言非虛。他對她沒有任何興趣。
鏡流和丹楓在門外偷聽,各懷心事得看了對方一眼。
鏡流帶著半醉的白珩離開了。她終于在白珩為了該死的男人傷心時說出了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暗戀,白珩坐在副駕駛,冷風洗滌她紅潤的臉,酒醒了不少任裝作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笑話鏡流開玩笑都開得沒水平。
“我認真的。”鏡流把車停到海岸邊,打開車站感受咸咸的海風味。
“啊?咱們倆可都是女孩啊……”
“靈魂沒有性別。”鏡流手肘撐在方向盤上,用手托起臉,笑著看她。
“啊?啊?我就休賽期回去考個試,怎么師傅和白珩姐在一起了。”景元三觀都快碎了,回頭了瞅了一眼背后緊閉的門。鏡流和白珩剛剛一起進屋,不久后不時得發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聽得景元那叫一個面紅耳赤。
仰仗各種小玩具的出現,兩個女人自然有的是各種玩法。鏡流此刻正帶著穿戴式的陽具,造型像男士的四角內褲,前面和里面各有一段仿真肉棒。
就是這種簡單又廉價的造物,就可以代替男人。
不分晝夜,屹立不倒,有求必應。
鏡流就用它疼愛白珩,她在床上很強勢,追求大面積的肉體接觸和絕對的主權。白珩就被她壓在身下頂上高潮,顫巍巍地泡在欲海里聽鏡流說她愛她時,她是真切感受到了靈魂的確沒有性別,所以情愛亦不受性別限制。
“景元還在外頭呢。”
“誰管他。”
“帶壞未成年我們罪過就大了,啊啊啊…別那么快…”
丹楓和刃也聽不下去了,尋個借口帶景元找網吧打游戲,一路上他嘴巴長得夠直接塞下一枚雞蛋。上機后丹楓請客給兩人買了飲料和零食,見景元還傻愣著不合嘴,瞟了一眼刃說:“有那么驚訝嗎。其實我們都是。我也喜歡你哥”
景元崩大潰。
刃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個戰隊的散伙,十有八九都來自一場絕望的失敗。他們打輸最要緊的那場比賽,與正賽資格失之交臂。最可恨的是,這并非是他們實力不濟,而是單純刃掉了鏈子。
大家注意到了他的手傷,鏡流率先提出過要請個替補來,而刃堅持自己只是外傷不影響上場,大家拗不過他,果不其然,滿場比賽都是他離譜而變形的操作,斷裂的手骨沒有打石膏,甚至已經因淤血擠壓再度惡化。他沒有辦法,對面的老板笑得洋洋自得,感嘆他真是個狠人,做戲能做得那么全套。
這下害慘了隊里的所有人。
被刃影響而狀態低迷的丹楓被放到網上罵得狗血淋頭,被迫無奈改了id轉行做了戶外主播,時不時還會被翻出舊帳來,像塊回鍋肉一樣繼續放在架子上烤;景元是隊伍里的上單,眼睜睜地看這個隊伍化作一盤散沙,連點渣都不剩,那感覺就像他再看一遍復活起來后沒守住的水晶爆裂;射手白珩原是書香門第的大小姐,曾和家里人約定,如果這次打不出成績,她就要接受家里的安排出國留學,結果出國的那架飛機不幸失事了,年享二十一。
隊長鏡流對此耿耿于懷,當初打職業時多少人期待她的職業女打野。可她年齡不小了,再不上正賽就意味著她的電競壽命無法支持她抵達巔峰。可以說她的電競生涯就是刃親手斷送的,還敗他所賜,永失摯愛。
她退役后就在道上混,你見過她一次,她喝醉了酒,大晚上拿家伙砸你們家的門,瘋起來時你和刃都不是她的對手。你被刃反鎖在陽臺,然后他一腳踢壞了開關,你出不去,只能哆哆嗦嗦地報警,轉頭就看到鏡流騎在你哥身上,拿著空啤酒瓶就往他頭上砸。
“你的手又好起來了是嗎?好啊,我今日就徹底廢了它。”
刃沒有躲閃,一截長錐型的玻璃快而準地刺穿了他的右手掌,紅黑色的碎片是具象化的恨。
鏡流起了殺心,誓要在你們已經破敗到不堪一擊的出租屋里再次上演血流成河,如果不是警察及時來,你都懷疑你們今晚都兇多吉少。
在這之后他就不打游戲了,未免鏡流遷怒你,那間出租屋也給你一個人獨住,沒人知道他在哪里落腳。
他偶爾也會回來,定期和你做愛是你們彼此的需求,給你賺取生活費和學費是他四處奔波的原因,畸形地像炮友一般的關系是他費心想要掙脫的枷鎖。
他依稀記得之后那一年的暑假,醫生說他的右手永遠都好不了了,他只能用他的左手去干骯臟的活,然后把散碎的錢放在口袋里。由于一天都沒有吃飯,胃里除了灼燒自己的胃酸空空如也,硬是把自己熬到晚上十二點,趁你熟睡時偷偷回家,只求在一個有電風扇的地板上小憩一會兒。誰想到那天景元跑過來和你在沙發上看無聊又無厘頭的搞笑綜藝,都這個點了還不睡覺。
“哥哥,餓嗎?正好我打算做點宵夜,吃泡面的舉手!”你聽見了刃饑腸轆轆的悲鳴,他正要往廚房走,被你徑直攔下。
“我要我要!”景元舉手興奮的樣子就差搖尾巴了,“我還想要個煎雞蛋!”
刃站在廚房門口,他看到你拉開冰箱,冷氣從白花花的一片里泄了出來,除了一點調料品和三顆雞蛋外再沒有別的食物,考慮了幾秒才輕哼:“我也來一碗吧,不用別的。”
三碗面煮好,只有景元那碗里面有煎蛋,你謊稱家里的雞蛋就剩一個了。景元豈好意思獨吞,他用干凈的筷子把煎蛋分成三份,看起來搞笑又寒顫,要夾給刃的時候被他按著碗拒絕,搞得跟景元在給他投毒一樣。
“算啦,他不愛吃煎蛋。”你替刃解釋,景元則把那塊雞蛋夾給你,你們互相看著對方,筷子上的煎蛋都把湯汁濺在桌子上。
刃無語看著你們吃個煎蛋都能眼神拉絲,做這電燈泡實在煎熬,端起碗就逃到廚房吃。
他猛嗦一口,這泡面味道意外得好,還特意瞅了眼垃圾桶,也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就是他平時吃的那一款。不禁自嘲一笑,自己莫不是太好滿足,有人給他做碗熱騰騰的泡面罷了,還是他們自己想吃順便給自己做的。
筷子劃過波浪形的面條,他戳到什么硬硬的東西,乳白色的湯汁漂出淡黃的顏色。撥開一看,是兩枚白煮蛋,他最喜歡的糖心蛋。自他媽媽早逝后,再也沒有人給他做過。
電視里好像有講到什么現在流行的段子,景元和你的笑聲順著風鉆進緊閉的廚房門。
大顆大顆的淚掉進泡面碗里,應該是他嫌味道太淡了。
他恨他的父親,不明不白地痛恨家本身,嘲愛恨嗔癡是人走向愚蠢的開始,而自己脫離世俗獨醒的無心者,他將蓄謀弒父,間接害得繼母悲慘喪命,繼妹心靈受創的秘密埋得嚴嚴實實,瞞過了景元、丹楓,也成功騙過你。在他下手投下過量毒品時,他試問自己是否會后悔。
那時他堅信,他不會。他是刃,只為撕碎敵人而生,無論是游戲還是現實。
可他應你的要求用皮鞭抽打你時,你在睡夢里呼喚父母時,在你應該跟著景元遠走高飛將糟糕的人生甩在身后時,而被一張溫暖的床嚇得退縮時。他切身體會到什么是煎熬。
他沉溺在悔與罪的邊緣,在廚房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