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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
來到北門的酒肆,葉流觴熟門熟路的和老板娘打了個招呼。
“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都以為你們說的不作數了。”老板娘開著玩笑迎上來。
“怎會?江湖人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說到做到。這兩日我們采買了些衣服和干糧,免得各位壯士一腔熱血幫我們還受苦。”葉流觴取下背著的麻袋,把東西拿了出來,都是普通的衣服還有干糧,但是她們也專門準備了肉干和果干。
“你們真是客氣,幫你們不過是出于游俠的原則,你的那句話說到我們心坎里了。道盡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這些蠹蟲占了這么多的資源,我們只能干看著,雖然無力改變,但是幫幫你們還是可以的。”年長的女人說。
“是這個理兒,但是誠意上是不能輸的。這也不費什么錢,大家便分了罷。”
“那實在是太感謝了。”
游俠們十分感激,江湖中人走在道上本來就被那些當官的看不起,得不到容忍,還被貶為盜賊,有時候十分打擊他們行俠仗義的決心,之所以堅持下來,不過是不想與惡人為伍,不然以他們的身手大可以當一個惡霸土匪,但他們沒有,依舊堅持那份可憐又可笑的正義。
但也正是因著如此才難能可貴,正是因為有了這么一群人,他們承受了烏合之眾的譏笑,明知不可成而為之,為走投無路的普通人提供了最后的一絲反抗的希望,真的值得尊敬。
把帶過來的果干肉干分到每一位游俠手中,這里人大多都沒有營養均衡的概念,身體條件也不是特別好,就比如沒法夜視的問題,到了晚上他們都是瞎子,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連年戰亂,吃飽都已經謝天謝地了,更別說營養。可既然有任務在身,她們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送上一些肉干果干,盡量提升游俠們的身體素質,她們不希望游俠們出于熱心的幫助還出現傷亡。
大家匆匆換上夜行的衣著,一行將近三十人的俠客迅速前往西門外蹲守。
據葉流觴“打探”,這群“歹人”最近就守在這個出口打算搶劫過路的商戶,他們的目的是殺了那群“歹人”,至于商戶并不重要。
眾人選擇了城門外一條必經之路開始埋伏,因著人多,干脆分成了四波,分別蹲守于道路兩旁的矮灌木中,相隔上百米,方便更好的掌控這片區域。
然而,在眾人埋伏了三日,商戶進進出出有一些,但是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群的蹤跡,葉流觴不禁疑惑,難不成阿達魯的人回去了?
在第三日下午,淶水依照葉流觴的吩咐領著潛行什的士兵出發,還故意把商品綁在駱駝上,讓人知道這是一個商隊。正當葉流觴以為這回阿達魯的人該出現的時候,結果出乎意料,直到淶水出了城門,通過了她們埋伏的這條路,在一片暮色中抵達不遠處的土坡落腳,預想中的“匈奴兵”依舊沒有出現。
難道真的回去了?
葉流觴有點急,現在敵人在暗,她們在明,若阿達魯的人遲遲不出現,她們該如何是好?
“阿妹別急,過了今晚再作打算。”柳無依察覺到葉流觴的心急,低聲安慰道。
“是呀,所謂半夜鬼敲門,夜間才方便做不正當的事,小姑娘還是太心急了,這樣的事我們比你們有經驗,等著就好。”伍爾特靠在樹下,手中拿著一塊肉干嚼著,她是第一個拍桌響應的人。
伍爾特早年從軍,在一次次廝殺中看透了戰爭的本質,不想再為權貴的私欲殺害無辜的士兵,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她當了逃兵,從此隱姓埋名,成為游俠,做起了劫富濟貧的勾當。那天聽到葉流觴說普通人為了生存不斷自我物化,她的心受到了深深的觸動,出于惻隱之心就選擇幫助葉流觴,在她看來這不僅是反抗,更是被壓迫者窮盡一生發出的一聲悲鳴。
“是我心急了,今晚或許不太可能有動靜,熬了三日大家都累了,現在先休息罷,我們姊妹盯著便好。”葉流觴愧疚道,為了做戲做的逼真,她們兩天前就到了,本以為敵人會早早出現,但現在潛行什都出城了,本該早就出現的追兵卻仿佛憑空消失了。撲空的感覺并不好,而且也意味著她們的處境變的被動了。
“放心吧,這點苦我們還是吃得下的,倒是你們,若你們姊妹累了,可以先瞇一會兒,我們幫你們盯著。”伍爾特翻身上樹,隨后靠在樹干上閉目養神。
見此,葉流觴只好繼續盯著周圍。
她們埋伏的地方在道路靠近城門的一側,潛行什等人就在不遠處的土坡上,在這條路的前后幾里都有三兩游俠埋伏,只要狂羊部的人一出現,定然會被察覺。
“依兒,你說狂羊部的人是不是不追殺我們了?”葉流觴附在柳無依耳邊悄聲說。
“不可能,除非那批鹽已經到手,不然只要我們把消息傳到匈奴兵耳中,那么這批鹽就會被草原的那個王盯上,阿達魯廢了這么多功夫和金錢就為了或許主動權,不會甘愿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們已經從別的地方搞到了鹽。”這個猜想一出口柳無依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如果草原能輕易弄到鹽,大龍和匈奴就不會如此爭鋒相對,況且只有那么點時間也不太可能。
“說的也是,可是大龍誰還會去草原賣鹽?至于西域更不可能,這里已經被草原的王控制,阿達魯不可能越過那個王從西域弄鹽。”葉流觴皺著眉,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別想了,過了今晚再說,我困了。”柳無依打了個哈欠,若阿達魯的人不出現便是她們倒霉,撲空了,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讓游俠們回去,之后她們再另想辦法。反正現在她們換了汗血馬,又準備了蒙汗藥,也有放手一搏的機會。
“那你睡吧。”知道她困了,葉流觴先讓她睡覺,自己則強撐著精神緊盯周圍。然而她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若有似無的幽香中,她反而比柳無依更快墜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葉流觴睡的不太安穩,她不由自主地湊近了身邊的柳無依,眉頭微微皺起。
半夢半醒間,什么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阿妹!
為何有人叫她阿妹?她明明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不等她想明白,聲音由遠而近,也更大了。
阿妹!
流觴!
誰在叫她?葉流觴迷迷糊糊的想著,似乎睡的更迷糊了。
“流觴,醒醒。”柳無依湊近葉流觴耳邊低語,這家伙估計太累了,居然睡的起不來。
“嗯?”葉流觴總算清醒了過來,只是依舊搞不清楚方位,有點睡眼惺忪的。
“傻不傻,還睡迷糊了,先別睡,有動靜了。”柳無依戲謔道,不過心里有點懊惱,是不是她纏著葉流觴要的太多,導致葉流觴精力不濟。
“啊,動靜。”
混沌的大腦總算清醒過來,葉流觴連忙放大感知力,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檉柳林中隱約出現了幾個人形的黑影。
樓蘭位于沙漠綠洲內,城外的荒原到處都生長了這種怪異的檉柳,柳林為沙漠添了一份綠色,同樣的茂盛的柳林也為暗處的東西提供了遮掩的地方。
有了檉柳的遮蔽,月光難以穿透枝葉,哪怕是柳無依都只能依稀看到暗處的影子,如人形,也看不清具體的人數。
“要不要現在沖?”盯梢的游俠傳來了聲音。
葉流觴連忙喚住他們:“先別,不清楚對方具體多少人,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