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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蒙蒙亮時柳無依就醒了,她習慣性的打了個滾,以為會滾進熟悉的懷抱,卻落空了。
身邊的被窩早已冷卻,提醒著她枕邊人已經起來多時。
這人起的這么早作甚?
睜開眼,率先聽到了細微的水流聲,聽著像清洗著什么東西,可以聽出故意放輕了動作。
坐起來,見到葉流觴蹲在不遠處,地上放著一個木盆,葉流觴的雙手浸在盆里使勁揉搓著什么,水中飄起一大片白花花的布料,她定睛一看,頓時臉頰燒起來了。
那是褻衣,還有許多褻褲,滿滿一整盆都是!
葉流觴的肩膀正微微抖動著,顯然這位賢惠的小女君正在幫她洗內衣褲呢!這個認知叫任性慣了的柳無依也感到一陣羞恥,急忙飛撲到那個十分違和的背影上。
“欸?你作甚,我還在忙呢。”背上突然抱上來一個人,葉流觴差點栽進水盆中,她連忙穩住自己。
“流觴,你怎么可以洗這些,你到底知不知你在做什么?”柳無依心疼的抓起葉流觴的手,天元一般都不會管內宅事,以前林宇連過問都不屑,而葉流觴卻開始洗內衣褲了,還洗的這么自然。這讓她想起在邊城的時候,葉流觴幫她泡腳,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太委屈葉流觴了,明明是個驕傲的天元,卻整日洗衣做飯。
“我知道呀,怎么了?你可是覺得我洗不干凈,我洗的很干凈的。”葉流觴誤會了柳無依的意思,她拿起一條剛剛洗干凈的褻褲,攤開給柳無依看,白白凈凈,沾上的污穢都洗干凈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怎么可以幫我洗衣裳,還是洗這些。”柳無依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天底下恐怕就找不出第二個像葉流觴的天元了。
“怎么不行?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洗難不成讓少年們洗?還是讓狂羊部的人來洗?這些東西不適合交給外人洗,我能做的都會替你做好的。”葉流觴不以為然,許是出身貧賤的緣故,現在有了爵位也不習慣讓人伺候,做事她總是親歷親為,像貴人沐浴更衣都要人伺候什么的,在她看來儼如一塊豬肉似的讓人打量身體,毫無尊嚴,然而貴人的解釋是不把平民當人就行了。但這種說法頗有一種指鹿為馬的殘念,難道現實真的會因人言不是就不是了?
“你總是這般,再這般下去我都要被你寵壞了,你瞧瞧我現在,禮義廉恥還有嗎?大家閨秀的涵養都已經一塌糊涂了。”柳無依小小聲的吐槽,昔日的她是大龍人人贊頌的“賢妻”,但如今恐怕已經成為世人口誅筆伐的“夜叉”。
“那不是正好,我更喜歡現在的你。”葉流觴洗了把手,轉身把過了雨露期而多愁善感的小娘子抱進懷里。以前的柳無依就是木頭,她實在不知道那樣一塊木頭有什么好的,初見柳無依的時候她站在面前都會局促,畢竟對著一個氣場極強的面癱,誰受得了。如果那叫賢妻,她覺得大龍百姓的腦子有坑。
“流觴,你怎么這么好呀?”柳無依抱著葉流觴的臉mua了一大口,她可真是找了個寵妻狂魔!
“你覺得……覺得好就行。”葉流觴被夸的飄飄然,又被夸了!
小情侶湊在一起難免黏糊,膩歪了好一陣子,等紅日從東邊升起,少年們再次圍到蒙古包外。
“什長連續三日都不離床,你們說什長和課長是不是做了?課長這樣的坤澤在床上會不會特別豪放。”張三湊近蒙古包的門,似乎想聽聽里面的異動,他的舉動叫人直皺眉。
“張三,那是課長的私事。”淶水瞥了眼張三,張三這人雖然能力還行,但特別喜歡開這些玩笑,或者說天元都喜歡開黃段子,別人也就罷了,課長到底是夫子,在她看來這不好聽,也不應該。
“切,我就是說說而已,課長畢竟和我們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出生入死的戰友?”
“是一起出生入死過,課長也表現的很勇猛,性子大方豪爽,像個天元一樣,但說到底坤澤和天元還是有差距的。如今課長懂得多是因自小習的多,等我們受業以后,屆時才智更聰慧的郎君再自個兒回去尋思一番,學問自然就超過她了。”
“你這般想?”淶水皺眉。
張三冷哼一聲,并未再說什么。他還是堅持天元至上的觀念,在他眼里柳無依無論多厲害,知識多淵博,終究也只是一個坤澤,雖然現在可以教導他,在他面前當夫子,但能封官加爵的只有他。說不定等今后什長收了課長,以后什長與他們言事,課長照樣只能像那些“愚坤”那樣,跪在一邊伺候著。
一炷香后,兩個當事人總算出來了。
張三大著膽子對柳無依說:“課長,今后還是快點找個郎君吧,或者干脆和什長一起,免得整天維持這副無根之木的狀態,畢竟坤澤總有迫不得已的時候,不像我們天元,有些事忍忍也就過去了,但這坤兒身指不定會有意外。”
“張三!”淶水過來拉住張三。
柳無依示意淶水無事,對張三坦言:“這也是我發愁的呀,只是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提上日程的,我在此先謝過張兄弟的關心,以后會注意。”其實張三說的也不無道理,她就是有不得已的時候,但生理決定的事也沒辦法呀。
“就是說,你們坤輩就是麻煩,哪里像我們大天元,課長今后多注意些。”張三臨走不忘補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