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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威回答:“全職太太。”
“難怪了。”她輕哧一聲。
兩個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林珊坐在遲威的斜對面,氣氛沉悶。
但林珊死活不想走,她想見一見曲繁漪,或者說,讓曲繁漪見一見她。
自她回國以來,一切都是按照計劃再走,她知道他娶了新妻子,但那不足為懼,遲威對她的愛有多少,她擁有絕對的信心。然而不知道為什么,自兩周前開始,遲威就再也沒有來見過自己,她忍了兩周,怕了兩周,忍不住在昨晚發了消息。然而,遲威還是沒有來。
她沒辦法再等了,一大早,殺到遲威家。打算會會他這可憐的嬌妻。
遲威給林珊倒了一杯水,又坐回沙發上。他看起來面無表情,可手心卻在微微滲出汗水來。時間已經顯示 10 點半了,再過半個多小時,曲繁漪就會回來。他不知道林珊來他家的目的是什么,但無論如何,不能讓曲繁漪見到她。
想到這里,遲威猛地站了起來,“我帶你……”
卻沒想到,林珊也在這時候站了起來:“我想……”
遲威示意她先說。
林珊抿了抿嘴角,有些可憐:“我想用一下洗手間。”
曲繁漪出了瑜伽教室,本想著走路回家,就見到路口停著一輛共享單車。她有些開心,覺得運氣實在好,今日可以早一點回家。
昨晚半夜下了一場雨,這會兒地面干了,天被洗刷過,透著涼意,是穿著長袖衛衣剛剛好的時節。北京的秋天來了,然而樹葉還沒有黃。
輔路上的車很少,行人零零散散,迎面不遠處駛過來一輛共享單車,狹路相逢,曲繁漪先摁了鈴,卻沒想到,對面人也跟著摁鈴。
道路兩旁是筆直的楊樹,樹葉在日光下泛著銀光,叮鈴鈴的聲音來回響動,曲繁漪抬了眸子,這才看清了車上的人,心跳漏拍,下意識摁下了剎車。
曾宇邱也跟著剎了車,一只腳踩在地上:“好久沒見到你了。”
他一點沒變,笑起來露著一口白牙,在嘴角兩側,有兩個淺淺的括弧。
曲繁漪下意識挽了一下頭發:“你今天沒課?”
“上午有一節音樂課。剛上完。”見她一身運動裝,抬了抬下巴:“一起唄,去玩。”
“去哪兒玩?”她一愣。
“朝陽公園。”他指了指馬路對面,“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打算找棵樹抱一抱,沒想到就見著你了。”
前方郁郁蔥蔥的一片,配合北京難得的秋色,她的心念動了動,抬頭問他:“為什么心情不太好?”
曾宇邱的眸光從遠方落到她身上,神色莫辯,半晌,彎起嘴角:“你管這么多呢?反正現在好些了。”
林珊在洗手間里待了十幾分鐘,遲威又看了一眼時間。
他一面疑惑她的來意,一面惶恐她的存在,不安地開始想著曲繁漪回來以后的說辭。也就是這個時候,廁所里傳來了啜泣聲。
遲威的心沉了沉,走到門邊,敲了敲門,“林珊?”
門開了,林珊站在鏡子前,她轉過身來,掌心托著一枚碩大的鉆戒,淚眼汪汪看著遲威。
這是曾經他向林珊求婚時的那枚鉆戒,離婚那天,她將鉆戒還給了自己,再后來,又變成了和曲繁漪求婚儀式上的道具。他親口對曲繁漪說:“反正沒什么用了,你拿來戴著玩吧。”再后來,曲繁漪用他打給她的現金,買了一枚更大更閃爍的鉆戒。
這個洗手間是客衛,平時他們不怎么用,大概是上次曲繁漪回家時摘下后,就一直放在了洗手臺的托盤上。
此刻面對林珊責備的眼神,遲威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半晌,才冒出一句不是安慰的安慰,“咳,都過去了。”
林珊擦了擦眼淚,“我能到處參觀一下嗎?我今天就想來看看,等告別完,我就走。”
遲威趕緊說好。他又慌忙看了一眼時間,然后麻利地將家里每一個房間的每一扇門都打開了,一邊開門,一邊迅速介紹起來:“這是臥室、這是衣帽間、這是主臥衛生間,這是廚房、這是餐廳……其實基本格局都和以前一樣,噢,之前你說要做小孩房的,現在是客房,一般小漪會用……”
林珊走進了客房,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桌上放著厚厚的,好幾本手賬本,每一本都做了貼紙和裝飾,正前方的一本,標題貼著:“家庭收納”。林珊看了一會兒,伸出手,遲威正想阻止,就見林珊又將手收回,再次環顧了一圈客房,走了出來。
他們最后來到書房,遲威比劃了一下,說道:“格局其實和以前差不多。因為都是我的東西,所以她也沒怎么整理過。”
林珊的目光卻落在書柜頂上的一個箱子上,她指著那個行李箱說道:“你忘了吧?”
遲威一怔,沒懂他的意思。
林珊說:“那個箱子是我的。”側眸看向他,楚楚可憐:“你從來沒有打開過嗎?”
遲威搖搖頭:“我以為是我爸媽留下來的一個舊箱子,沒有注意過。”遲威本以為參觀完房子就能找借口讓林珊離開,見她直愣愣地看著那個箱子,只好替她拿下。心里祈禱她能拿著箱子就走。
然而此刻的林珊一臉珍視看著那個箱子,她半跪在地上,一點點用手拂去箱子上的灰塵,又將箱子放平,摁著兩邊開關,只聽“咔擦”一聲,箱蓋彈起。林珊垂著頭說道:“估計你都已經記不得了。”
箱子有些空,兩件過時的短袖,幾瓶開封了的面霜,一個鯊魚發夾……都是一些女人的零碎物件。然而最底下,卻壓著一個沉甸甸的大信封。林珊將信封打開,只見里面是一本結婚相冊,一本遲威之前寫給她的日記。
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隔著這些年,依然清晰而工整,一日一頁,記了整整兩年。全部是,曾經那個男人對那個女人熾熱的愛。
林珊緊緊抿著唇,撫摸著那本日記本,宛若珍寶,一頁一頁讀著,過了一會兒,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了日記本上。
空氣里都是青草和樹木的味道。
這時候的朝陽公園,游客不多,零零散散,讓人類也暫時成為了大自然的一員。
曾宇邱拉了拉曲繁漪的袖子:“看,秋天。”
她放眼望去,初秋的北京,依然滿目皆是綠色,然而不遠處,卻有一棵楓樹,紅的正好,在一片綠衣中亭亭而立。
宛如一角早到的秋天。
不等曲繁漪回應,曾宇邱就嗷一聲連跑帶跳上前,給了楓樹一個熊抱。今天的曾宇邱沒有戴發帶,一身運動裝束,配合深邃眉眼,看起來像一只奔赴森林的猴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