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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來又來找過她幾次。但秋恣寧一直避而不見。孫一荀無法,甚至到盛以晴的單位堵了人。單刀直入:“秋恣寧到底怎么了?我們這是打算結婚的啊。在一起一年多,她一句話不說就搬出去,現在微信拉黑手機拉黑。你給我一句實話。”
那時候忙得焦頭爛額的盛以晴沒預料還會有這么一出,只說:“我也不了解。我們很久沒有聯系了。”
眼前的孫一荀胡子拉碴,清瘦了不少,活脫脫一個被渣女所傷的悲情好人。
事后她給秋恣寧打了電話,只問:“孫一荀來找我了,你們倆到底怎么回事? 他非向我要個理由。 ”
“分手能有什么理由啊?”秋恣寧擰了擰眉心:“所有的分手歸根結底都只有一個理由。”
不愛了。
“那你也得和他說清楚吧。這樣是釣著人家,他會一直糾纏你的。”盛以晴勸她。
“不不不不不。”秋恣寧撥浪鼓搖搖頭,“一些真話比謊話更殘忍。”
然而此刻,秋恣寧將孫一荀約到了第一次見面的公園里,她想著,既然他放不下,既然他想聽——那她不妨說一些實話。
盛夏的公園傍晚,孫一荀先到了,大老遠的就看見了秋恣寧。她似乎稍微打扮了一下,不再是平日的寬松連衣裙,而是穿著一件潮牌短上衣和低腰闊腿褲,短上衣層層疊疊,領口很低,脖子上還掛著鏈子,她頭發油亮亮抖著,披散下來,在路燈下泛著光。
孫一荀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個女人陌生,她看起來太貴了,已經完全擺脫了讓普通男人想要撩一下,覺得可以娶回家的那種類型。
再然后秋恣寧在他面前幾米處停下來了,她居高臨下看著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兩個人都發現他們手里各自拿著一瓶梅子酒。
是初見面時候的那個牌子。
這很巧,然而不巧的是這一次,沒有人帶杯子。
“嗨。”孫一荀有些無措,伸手揮了揮,扯扯嘴角,“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么?”秋恣寧在他身邊坐下:“我以為你經常來找我。”
孫一荀尷尬摸了摸鼻子,他說:“其實不是我想來找你。是我媽媽,我媽她很想你了。”
秋恣寧擰開梅子酒的瓶蓋直接對瓶喝了一口,聽到這里,差點被嗆到,一邊咳嗽一邊說:“你媽?還想我呢?”
“怎么不想?!你可是她認定的兒媳婦!”孫一荀摸了摸頭發,“其實我都行,我覺得找媳婦嘛,找個差不多的就行,但主要是她一直念著你,你知道吧。所以我,我也就覺得你聽好…我我沒那么想你,真的,就是我媽,你也知道我挺孝順的……”
秋恣寧打斷了孫一荀:“乖,你不太會撒謊。”
孫一荀苦笑了一聲,“但我媽確實挺想你的。你走了以后她又給我安排了幾個女生相親。但我覺得……可能最適合我的,還是你。”
“孫一荀,你適合的是以前的我。”
“咋了?”他笑起來,聲音高了八度:“你賺錢了我配不上你了是么?秋恣寧你就要找高富帥是吧?你不會還想著嫁入豪門吧你?我跟你說有錢人那玩的花樣、那心眼可多了。你這樣的進去得被人玩死你知道嗎。你挺單純的,你不知道,你以為你自己特有心機是吧?你就一傻子我跟你說。你接觸的那幾個男的我都見過,沒一個靠譜!”
“喲。”秋恣寧擠著鼻子看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誰說我想嫁豪門了啊?”
她做鬼臉的樣子太熟悉,透過層層妝容又仿佛讓他看見了曾經那個秋恣寧,于是孫一荀忍不住摁住了她拿酒瓶的手:“你悠著點吧。我一口沒喝了,你就喝完了。”
秋恣寧瞥了瞥他摁著自己的手,不著痕跡移開,只笑:“我現在酒量可好了。你放心。”
“每天出門喝酒是吧?”他涼涼地笑。
“嗯,一大堆男男女女,那些小網紅太能玩了,基本都是通宵。然后起一個大早去美容院打針。”
“這不燒錢么?”孫一荀搖頭。
“人家錢跟白撿似的,當然隨便燒。”
“秋恣寧。”孫一荀頓了頓,“你現在是不是也跟他們那樣了啊?不清不楚的。”
她似乎有些被他的用詞驚到,隨即只是笑笑:“孫一荀,你看我像結婚的人嗎?你看我現在這樣子。你把我帶回家,你媽見了我,會說什么?估計立刻讓你把我趕出去吧。”
孫一荀不耐煩起來:“我媽,我媽我媽,你為什么總拿我媽說事?跟我分手前一陣,那時候一天到晚要你回我家見我爸媽,說好了商量了婚事,那一陣你身體不好,他們還特意張羅著給你找醫生,我爸都托人掛到專家門診的號了。但你呢?你搭理過他們么,你說你那時候對得起老兩口嗎?”
秋恣寧扯扯嘴角:“可能我和你媽媽就是八字不合,就我上心的時候,她不太上心,等到我過了那個勁兒了,她反而開始上心了。”
“喲。您對我們家上過心么?”他露出嘲諷神色。
“你想聽實話么孫一荀?”秋恣寧只是緩緩轉過臉,梅子酒被她對瓶吹了一半,她的臉上泛著淺淺的紅暈,笑了笑,看向孫一荀:
“真的,孫一荀,我曾經一度,真心實意地想要嫁給你。”
第41章 很多婆媳關系,本質上是不由自主的雌競
如果再把秋恣寧的微博往前翻個一兩年。
絕對不是現在這個畫風。
那時候女性主義尚且沒有如此風生水起。獨立女性的概念尚且沒有如今這般深入人心,但大家也逐漸開始不再裝模做樣地學做賢惠,而是開始想著如何用女人的方式拿捏男人、拿捏工作、拿捏一切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或事。
那時候秋恣寧的微博與公眾號,就細細寫了一篇,如何拿捏婆婆。
文章里,秋恣寧侃侃而談:“很多婆媳關系,本質上是不由自主的雌競。婆婆覺得媳婦搶走了自己的兒子,而媳婦不想和婆婆共享兒子。最典型的問題就是——我和你媽同時掉到水里,你救誰?這個問題能這么廣為流傳,就是因為大家打心眼里認為,婆婆和媳婦,她們是競爭關系。 ”
“而解決雌競的思路也很簡單——不要讓婆婆覺得你是競爭者,而是要告訴她,你不是來破壞這個家庭,你是來加入這個家庭,你不僅沒有帶走她的兒子,你甚至還讓她獲得了一個閨蜜。你可以陪她逛街、給她送禮物、關心她、愛護她,給她一束鮮花,讓她為男人操持一輩子的心,因為你而得到撫慰。”
于是她第一次見面帶給孫媽媽的禮物是玫瑰,還有自己咬牙分六期買的 lv 老花絲巾。
一通操作下來果然讓孫母眉開眼笑。拉著秋恣寧的手直呼寧寧。
彼時春風得意的秋恣寧立刻把這個消息告知了盛以晴,火鍋店里,她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漏勺,談笑風生:“你說你和陳撰也在一起了,你們見媽媽沒有?我告訴你噢,我這個法子,百試百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