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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約定的時間,韓玖月帶著林至愛過去,但在上38樓天臺的樓梯口,藺馳遠的秘書攔住韓玖月,說董事長吩咐過,只能讓林小姐一個人進去。
林至愛向韓玖月點了點頭,示意會注意安全的,讓她放心在這里等著。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她的裙角亂飛,遠處的高樓遮住半個紅日,似乎也擋住了太陽的溫暖,天臺了冷風陣陣,她看到的藺馳遠跟電視和雜志上的不一樣,蒼老的臉上帶著憔悴,沒有染發,兩鬢斑白,畢竟是叱詫過風云的男人,既使老了,也帶著威嚴和不可僭越的氣度。
他看著她:“你就是給我和小煙做鑒定的林小姐?!?
她點點頭。
“既然是你主動約我的,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她向藺馳遠深深的鞠躬表示感謝,感謝他能靜下心來聽她講述事實:“藺老先生,令愛的事情,我非常的抱歉,雖然我拿不出任何實質的證明,但我必須替自己申述,你和令愛的dna鑒定表是我認認真真一個數據一個字比對過的,你們是血緣親人絕對沒有錯,但你看到的那份鑒定表,根本不是我做的那一張?!?
“但我聽說,那份鑒定書是經過你簽字確認的?!碧A馳遠頓了一下,接著問:“林小姐在鑒定中心工作應該有些時間了,難道不知道落下一個簽名的重要性,它表示著你對鑒定書的責任,難道林小姐不知道這一點嗎?”
“我知道一個簽名對一份鑒定書的重要性,這正是我要解釋的,藺老先生,再認真的人,再細致的工作,都敵不過一些人暗地里算計,我從來沒想過去傷害別人,尤其是最親近的人,當他們決定要傷害我的時候,我卻猝不及防。”
她說:“是我的前男友和你的女兒藺南雪,況巒是鑒定中心主任,很多事情,他是有權限辦到的?!?
“口說無憑,我怎么相信你,更或許,你是他們的同謀,只是因為利益得到平衡,而出賣他們?!?
藺馳遠感嘆:“很多時候,人越自信,就越容易被謊言迷惑,林小姐,如果你清者自清,就不用在我面前解釋這些!”
又說:“林小姐,那份鑒定書可能是你做過的無數鑒定書中普普通通的一份,但我只有一個小煙,就算這件事過去,你未來的職業生涯中,可能還會做很多份鑒定書,但我的小煙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聽韓玖月說,藺馳遠現在常常坐在這個地方常吁短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他無法走出錯失女兒的痛苦,自然就無法輕易的原諒她,以及造成這件事的所有人。
他垂著頭:“小煙,我真是個混賬父親!”
哽咽了一下,藺馳遠問她:“你有失去過親人嗎,比如果父母或是兒女,如果你沒有,就不能理解我此時的感受?!?
他要傾訴,她也愿意聽,在鑒定中心,她見過不少這樣的人,悲傷到極致,總要讓人分擔他心里的苦楚。
跟她聽說的一樣,藺南煙是藺馳遠跟秘書的私生女兒。
但她從內心里對那些年輕時和糟糠之妻共同奮斗,家財萬貫后對著外遇高喊愛情萬歲的男人充滿的鄙視,任他說得聲淚俱下,她心里半點動容都沒有。
她說:“藺先生,小姻小姐的死我很遺憾,你把她的離去歸結到鑒定書上,是想要逃避你該有的責任嗎?”
“你違背家庭的責任和道德,明知道不能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堅持把她生下來,我聽說她從小就有心臟病,身體不好,你沒有好好的照顧她,還讓她和母親顛沛流離,我聽說你一直把她們母女出走的責任怪罪在自己原配妻子的身上,她郁郁而終,卻還在媒體上宣傳你們夫妻有多么的恩愛,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對一個女人極大的侮辱,難道你還希望你的糟糠之妻,慷慨大方的接受你和別人的愛情!”
藺馳遠勃然大怒:“你……”
她接著說:“殺死小煙的不是鑒定書,也不是那個要害她的人,而是你,你在她年幼的時候拋棄她,在她成年的時候,不相信她,只相信你那可笑的血統,我想當知道鑒定結果不是親子關系的時候,你憎恨她,冷落她,讓原本就沒有感受過父愛的她,更加的心寒,她才會選擇離開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接受過她的世界!”
“我知道dna鑒定這個行業有黑幕,但你不能借著聲討的名義,來忽略你一個做父親的責任,這個行業之所以越來越有需求,就是有太多你這樣不負責的男人……”
藺馳遠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暈厥過去,她趕緊去扶他,然后大叫:“秘書,藺先生暈倒了!”
秘書和韓玖月很快就沖過來,藺馳遠最近身體情況很不好,上哪兒都帶著醫護人員,所以很快就得到適當的救治,送去休息了。
韓玖月疑惑的看著她:“你到底說了什么他氣成那樣!”
她嘆氣:“看來我是完蛋了!”
回去的路上,韓玖月責備她:“那老頭心眼小,雖然你的話在理,但對方聽不下去就壞事兒!”
“對不起,沒克制住?!惫钾摿隧n玖月盡力的安排。
回到韓玖月的公寓,一出電梯就看到況巒,他手里拿著一盒她喜歡的綠豆酥,見到她,況巒說:“我看到你沒回公寓去住,一定是搬到這里來了?!?
他這樣的人臉皮厚,韓玖月都懶得罵他了,直接說:“給你兩個選擇,我把你關門外,還是你自己先離開!”
他表明:“我是來看至愛的?!?
韓玖月看向林至愛,聽取她的意見。
林至愛說:“你先進去吧!”
韓玖月故意大聲的提醒:“如果他對你不規舉,你就大叫,我帶領整個樓層的婦女替你討伐色狼?!?
韓玖月一進屋,況巒就把裝綠豆糕的盒子遞給她:“我特地去買的?!?
然后又從包里拿出一瓶藥來:“我聽朋友說這個對消除疤痕是很有效的?!?
她頭上的傷口隱藏在頭發里,幾乎看不見,所以這藥沒什么用,但她還是把綠豆糕和藥都接過去了:“謝謝?!?
她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排斥,這倒讓況巒很意外,他伸手想握她的手臂,她卻迅速的躲開了。
她說:“東西我已經收了,沒有其他的事,你走吧。”
她心平氣和的說著話,他卻體會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疏離感,他驚覺,他的確是失去她了,但他還是有一點不甘心:“小愛,有此事情我做錯了,我會彌補的,你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定有辦法讓你平安無事,而且,從我記事到現在,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一直覺得你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不能沒有你?!?
“身體的一部分?”她苦笑:“我應該屬于盲腸、指甲之類的,隨時都可以割掉!”
他還要再說什么,她轉身拉開門就進去了,他想要跟進去,剛走到門口,她就用力的把門關上。
韓玖月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問:“還收什么,扔進垃圾筒里算了。”
她把東西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扔了吧?!?
她坐到沙發上,突然感覺胸口悶得難受,她捂著胸口干嘔起來,韓玖月一愣:“你不會懷孕了吧?!?
她趕緊搖頭:“沒有,我和他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仔細想想,她以前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冒,兩人單獨相處,他總是恪守低線,最親密的舉止也就是拉拉小手,她當時還覺得幸福無比,他是個尊重她,愛護她的好男人,現在才知道,他是不確定有沒有未來,在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