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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完他示意許清源看狄薇爾,許清源回頭, 對上一張分外茫然的臉。
于是許清源笑了起來,從頭開始解釋他和老人的對話:“就像剛才那群人說的一樣,l區并不開放售票,邀請的基本是學者教授一類,為的是讓他們有更好的環境研究這場賽事。但我們看起來和學者教授都沒關系,來了之后一沒有等人二沒有找人,可見我們是自己來的。兩個十七八歲的人通過身份驗證自己過來,只可能是通過特殊邀約,也就是我們有文章通過審核發布在了賽事研究區。”
狄薇爾恍然,許清源繼續說道:“我看過研究區的其他文章,絕大部分都不像年輕人寫的,只有寥寥幾篇看起來稚嫩一點。聯系我剛才的說話風格,這位老先生把幾篇文章過了一遍,感覺那篇更像我寫的。”
如果別人說自己的文章寫得稚嫩,可能只是表面謙虛實際內心并不這么想,但許清源這么說就代表他真的是這么想的。
他承認這篇文章是現階段的他能寫出來的最好的,但他也認為這篇文章錯漏不少,兩者并不沖突。
而作為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文章有點小毛病再正常不過,沒有人會苛責,也不會有人往他是異世界來客的方向想。
狄薇爾聽著,點了點頭:“這個我大概能猜到,但應用你的文章是怎么回事?”
“不是應用我的文章,”許清源糾正了他的說法,“是對方的思路剛好是我寫的心理戰思路。你也看了吧,昨天的群體斗毆事件。”
許清源雖然沒有明說,但前后兩句連在一起,潛臺詞是什么所有人都能猜到。
一時間不僅狄薇爾,旁邊湊熱鬧聽他們聊天的人都有不少被震住了的。
有人問他有什么證據,許清源便啟動光腦,把光屏調大,又把幾份資料點開了。
“這是媒體報道,這是治安部門出具的報告,這是現場視頻,我們依次來看,”許清源首先示意眾人看媒體報道的內容和用的視頻,再對比治安部門出具的報告,“媒體報道盲目擴大參與面,把很多看熱鬧的、勸架的都寫了進去。”
“但這不代表什么吧?這些媒體向來這樣,一分的事情渲染成十分。”有人不同意許清源的看法。
許清源也不著急,他開始播放一段很長的現場視頻,播到第57秒的時候,他點了暫停,調慢了播放速度才再次點擊播放:“媒體確實可能無目的性地擴大參與面、亂寫一通,但刻意忽略一些人就很奇怪了。”
在場的不少人是跟隨長輩過來的,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哪里不對,倒是那些長輩一眼就看透,搖頭嘆息。
狄薇爾也在認真看,他皺著眉頭對比這個又對比那個,終于,腦袋上亮起了燈:“我看出來了!這幾個人一直在煽風點火!”
“那又怎么樣?事情鬧得那么大,肯定是因為有人煽風點火啊!”
“但他們沒有被報道,”狄薇爾解釋道,“報道里沒有提到有人居心叵測、煽風點火。”
“我反對,”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少年喊道,“這是媒體報道,不是機甲大賽賽事研究區的論文,不嚴謹也很正常。”
狄薇爾感覺還有哪里不對,但他就是看不出來,只能求助地看向許清源,后者笑了笑,揭曉了答案:“媒體不單獨點明他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很正常,但完全不提就很不正常了。按照媒體報道,參與打架斗毆的除了最開始的發言惹了眾怒的a-03星普通民眾,剩下的都是其他星球的參賽選手和他們的親友,但這明顯不對,這幾個人也是a-03星的人,他們不是選手,不是親友,為什么對他們只字不提?”
這回沒有人問為什么他們不能是最開始的那幾個普通民眾,因為這幾個人不在旋渦中心,明顯是后面參與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幾個人不是出于氣憤或者看熱鬧的原因煽風點火,而是有目的的,這么特殊的情況……深挖參與這個事件的人都來自哪個星球、多少是選手多少是選手親友的媒體一點都沒關注、沒發現,這合理嗎?他們和治安部門不同,治安部門給這件事的定性是少年人因不當言論一時沖動做了錯事,已經批評教育了,顯然準備大事化小、不想深究,和一心擴大事態的媒體是兩個心態。”
圍觀人群中陸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也有人目光閃爍。
許清源看了一眼,淡定收回了目光:“還有……”
“還有?!”有一個少女完全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捂住嘴不說了。
許清源沒有被干擾,很自然地繼續說道:“還有這個報道下面的評論,里面出現了大量的對參賽選手的指責、嘲諷。乍看起來這是民眾的自發行為,但如果按照時間排序,就會發現早期評論攻擊性、引導性更強,反而后期的評論更客觀、更溫和,但因為早期評論的熱度更高、影響力更大,所以造成了現在這個看起來指責嘲諷占大多數的局面。”
許清源最后總結道:“在我看來,現場煽風點火人員、媒體報道、早期攻擊性言論,都出自同一個、或者說同一批幕后黑手的指使,試想一下,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在復賽之前被卷進這么一件事,被家人師長教育不說,還被大規模地指責、嘲諷,心態肯定會受到影響,進而限制比賽發揮。”
許清源說完,質疑他的少年也好少女也好,都沒再抗議,而是三三兩兩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在討論些什么。
狄薇爾也湊到許清源耳邊,小聲問道:“清源,你不是在忙著備考嗎?還要寫研究文章,怎么有時間研究這個的?”
許清源看著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偏偏狄薇爾的眼神太過執著,絲毫不容他逃避,他只能坦白承認了:“我沒有研究,就是休息的時候隨便看了眼。”
休息、的時候、隨便、看了眼。這幾個字狄薇爾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狄薇爾就感覺自己不認識了。
他默默嘆了口氣,替自己掬了把辛酸淚,不過掬完又調理好了:“那你休息的時候還看了別的嗎?”
許清源正準備否認三連,一道輕咳聲突然從離他不遠的地方傳來。
他看了過去,發現是一個長得有點兇的老人,不過此刻對方正努力露出一個和藹的笑來:“小娃娃,你的朋友說你在備考?那你是今年參加聯考的學生咯?我看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考慮來特拉爾綜合學院做學術研究……”
“喂喂!不要影響考生的意愿!從他的文章看,他明顯更傾向于報考聯邦第一軍事學院,”最開始和許清源搭話的那個儒雅老人不滿了,“他是我的學生!”
“他是你的學生?你喊他一聲他答應嗎?”后來的老人嗤之以鼻。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個德高望重的教授就這么吵了起來,不由得用羨慕的眼神看向許清源,然而……
“清源,你在想什么?”狄薇爾感覺許清源似乎并沒有受寵若驚,忍不住問道。
許清源露出了一個標準、但帶著殺氣的笑:“我在想,如果那家伙敢翻車害我落榜,我就把他偷偷殺掉!”
第30章
為了許清源這個未來的學生, 兩位教授大“打”出手,打賭的打。
至于他們打賭的內容……那自然是看誰能猜出哪個選手是許清源的未婚夫。
許清源很想說自己真的沒有去做學術研究的打算,他就是一個無辜的小文盲, 所以兩位老先生大可不必打賭, 然而看兩人吹胡子瞪眼得分外嫻熟的模樣,他又覺得也許這就是兩位老先生的情趣吧!自己還是不要干擾的好。
況且……許清源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難得有機會圍觀兩位知名院校的教授對不同的選手作出點評, 他可不能浪費時間胡思亂想,而應該全神貫注分析兩位的對話,說不定能收獲一些意想不到的知識呢?
想通這一點的許清源聽得很是認真,把自己覺得有趣的對話全部記錄了下來——用他的記憶力。
“這個選手不行,主要靠機甲性能和身體本能, 別說心理戰了, 估計連腦子都沒怎么動過, 下一個。”
“這個選手不行,大局觀不好,對方在這里攻擊之后, 下一步肯定會去那里啊!他在發呆個什么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