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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云閉緊雙眼,而后睜開道:“那你去死吧。”
“死完就知道我是趴在你棺材上痛哭流涕,還是踩著你的墓碑仰天大笑了。”
話音未落,梁津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眼尾一動,那顆左眼下的黑痣也跟著輕輕一顫。
神經病。
梁津病得不輕,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夢的后半截,他的預言竟然成真,不過主角的位置發生了小小的調換。
死的人不是梁津,是他。
他駕駛的那輛轎車被橫沖直撞的大貨車撞翻,底朝天地滑出幾米遠,好巧不巧,駕駛座的車窗正對著一個建筑物的旋轉門。
一行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顯然被這一幕嚇到,紛紛退回門內。只有一個人跟塊木頭似的,在原地愣了好幾秒,不進也不退,隨后不顧汽車爆炸的風險,飛奔著朝蔣云撲過來。
蔣云腦門一涼,一摸,滿手的血。
那人嘴里念念有詞,好像在呼喚誰的名字。
阿……云。
阿云。
他怎么會讀不懂呢?從十幾歲的時候起,身邊有無數人叫過這個稱呼,他的發小、干媽、不熟的同學、師長……
他聽了那么多遍,以為自己早已脫敏,不論誰叫起這個稱呼,都不再有任何反應。
直到這兩個字從他視為對手的那個人嘴里說出。
他覺得這是一種挑釁,一種讓他心潮澎湃,內心無法寧息的挑釁。
他沒愛過人,以為這種感覺是嫉妒,是恨,是厭惡。蔣豐原和霍蔓楨的婚姻讓他體會到什么叫利用與背叛,于是他照貓畫虎,沒想到白白錯失了一份真心。
砰地一聲巨響,飛奔而來的人被助理撲向一旁,火焰直沖半空,熱浪席卷,宛如蝗蟲過境,只留下一副燒黑的汽車框架,以及一捧看不出原樣的灰燼。
“蔣先生?蔣先生!”
john的聲音如夢似幻,溫柔的音調無法起到叫醒人的作用,他清了清嗓子,一道平地驚雷在蔣云耳邊炸開,直截了當地把他從夢境中拖拽出來。
“您可以下車了。”john體貼地擋住車框,說道。
回來得不算晚,剛好到飯點。
蔣云一進玄關就瞥見梁津背對他靠在沙發上看書,他有點近視,看不清書名,從暗紅的封面推測梁津讀的是一本外國名著。
“都吃過晚飯了?”蔣云小聲問瓊姨。
“吃過啦,”瓊姨也小聲地答,“桌上是給您留的晚餐。”
炫目的水晶燈懸掛在餐桌上方,四道綠意盎然的菜品擺盤精美別致,分別是:白灼菜心、蒜蓉西蘭花、清炒上海青和素炒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