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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點點頭,“宋警......宋景行。”
宋景行給她拿了一條毯子,兩個人安靜地坐在客廳,聽著窗外的暴雨落下。
白露放在桌上的手機微微振動,是一條微信消息。她解鎖手機,看到丈夫的發來的信息。
【紀寒:阿姨說你沒有回家,雨很大,你在哪?】
說不清、分不明。是懷疑,還是關心?
白露看著那幾個字,眼淚逐漸上涌,抿著唇打字。
【白露:找了一個地方避雨,雨小一點就會回去的。】
她接著打字:【你現在公司嗎?氣溫降了很多,要出去的話注意保】
屏幕上的眼淚讓觸屏不那么靈敏,她顫抖著手機編輯短信,對方在她編輯的消息發出去前就回復了。
【紀寒:嗯】
白露摁滅屏幕,沒有刪掉自己打的字,也沒有發出去。
“......吵架了嗎?”宋景行站起身,將盒裝衛生紙往她那邊推了推。
白露張了張嘴,紅著的眼圈顯得她格外脆弱,她帶著哭腔,說:“紀寒好像......想離婚。”
宋景行收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知道了你和孟道生的事?”
白露搖搖頭,頭發隨著她的動作垂下一縷:“在這之前可能就有這種想法了。他這兩年......經常,很久都不回家。”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了,白露用自己的手背不斷地擦著眼淚。
宋景行看著她的眼淚:“你就是因為這個......和孟道生?”
“嗯。”一滴眼淚從她面頰劃過,“我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那時候,我就是想這么做。”
宋景行不知道該說什么。說“你們應該談一談”嗎,說“這不是你的錯”嗎,再或者問“紀寒為什么會這樣”?以他的立場,此刻說什么都不合適。
“我去給你倒杯水。”宋景行起身,微微嘆了口氣。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垂在身側的那只手被一個人握住了。
她的手,很軟,有點涼。因為沒有什么肉,甚至能感覺到指節的骨頭。
她烏黑的眸子泛著淚光,抓著他的手看著他:“別走......”
以俯視的角度,她修長的頸脖和瘦弱的肩膀更加能引起人的保護欲,胸口露出的那一點溝壑卻讓她顯得......很誘人。
宋景行不愿意這么想她。但時隔多年見到她,遠遠看到她的背影時,他就覺得她的氣質里多了一些......成熟,或者說,嫵媚。
白露已經是完全成熟的果實,哪怕宋景行試著屏息,也無法讓自己脫離這芬芳的誘惑。
白露有點壞。白露也很聰明。她知道,自己很漂亮,自己可以做到“引誘”。
宋景行知道的。也許她許多話語、許多行為都是報復紀寒的手段,自己著實不該被沖昏頭腦。
但他露餡得太早。
感情是掩飾不住的。大雨里他的急切關心超過了對待“朋友妻子”的程度;對視時他時常刻意挪開的目光;他透露出來的異常、解除的婚約——
未婚妻是位溫淑賢良的女性。雖然二人的結合是父母之命,但她對宋景行是有感情的,畢竟沒有人會不喜歡一個情緒穩定、周到、上進、正直的男人。宋景行作為未婚夫無可挑剔,唯一的缺點一是不夠溫柔:他并不算體貼的伴侶。他理性、冷漠,如同機器,固守陣地。
但未婚妻也察覺到,那天從餐廳吃完飯出來,像履行公事一般的宋景行在看見從酒店走出來的兩個人時,很明顯有了異常。
宋景行是那種克制自己的人,他們從相親到訂婚只有過幾次親密接觸,無一例外都是她主動的。那天未婚妻試圖請宋景行去她家留宿,宋景行拒絕了。她眼含著熱淚,回去后給他發信息:“你是不是另有喜歡的人?”
對方的回復也很坦然:“是。訂婚的事,我們雙方都再考慮考慮。”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白露的人,終于敢承認——
他并非全然正直的人。
他曾以為自己對未婚妻也是有些許好感的。那天他來到約好的咖啡廳,長著張清純臉蛋未婚妻小姐長長烏發垂落,抬起眼睛看他,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宋景行眼前和心里卻很快閃過另外一個人的臉,他握緊拳頭走過去,覺得:和她結婚不是不可以接受。
宋景行需要一段至少面上和諧穩定的婚姻讓他走出執念。白露已經和她愛的人、他的好朋友結婚,低調卻奢侈的婚宴上新娘和新郎的幸福完全發自真心,宋景行知道自己不該,也不可以再抱有什么妄念。
“白露,你已經結婚了。”宋景行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她。
“但我也快成了被丈夫拋棄的女人了。”她眼里又掉下一顆眼淚,微微歪了歪頭,勉強對他笑了下,咬著嘴唇松開了拉著他的手,“抱歉,我還以為你——”
宋景行一條腿跪在她身側的沙發上,一手撐著沙發靠背,另外一手抬起她的臉,吻上。
白露沒有想過宋景行的親吻會是這種風格,強勢的、不容分說的,把她的嘴唇和舌頭吮咬得都發痛。
心里有......破壞了什么的快感。
她如愿以償地閉上眼,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她說自己一直在吃長期避孕藥,于是宋景行就那樣進入了她。他在極力克制自己對她溫柔一些,但他還是握得她腰上那一小塊皮膚泛起紅。
他已經被誘入深淵。他已經清醒且心甘情愿地沉淪在她的陷阱。
*
白露吃著廚師準備好的晚餐,味同嚼蠟。
她和紀寒的房子很大,的確提供很多活動空間和擺放零散裝飾品的場所的,但請的阿姨離開后,偌大的空間像是手肘下的大理石桌面一樣冷冷的,讓她覺得好寂寞。
明天去找誰呢......孟道生,還是宋景行?
只要她提出見面,孟道生總是有時間來見她。他一貫蜜語甜言,很會哄她。白露心情好的時候不介意被騙騙,但他不肯給出真心這件事始終沒有真的緩解她的寂寞。宋景行不介意被她知道他對她早有戀慕之心,只是出于道德感的折磨,他總是拒絕和她發生肉體關系。白露有時候覺得他很奇怪——上床算出軌,親吻和擁抱、偷偷見面就不算嗎?
“白露。”
她手中的銀叉子因為驚慌掉到了盤子里。金屬和陶瓷震顫的聲音里,丈夫沉靜地站在黑暗處,沒有什么感情的眼睛望著她,不知看了多久才出聲。
“紀、紀寒?”白露站起身,“你怎么回來了。”
“這是我們的家。”
白露笑了一聲,不知是譏諷、哀怨還是苦澀:“你知道啊。”
紀寒盯著她看了幾秒:“抱歉。快忙完了,以后不會像過去幾年這么忙了。”
“因為溯從做太大了嗎?”
幾乎可以說是壟斷了市場。即使競爭對手不得不“允許”,真正的“無形大手”也不允許。
“嗯。不用擔心。已經處理完百分之九十。”紀寒朝著她走過來,看了眼她的晚餐,“怎么?剛剛在想什么,嚇成這樣。”
“是因為你突然叫我!很嚇人。”她埋怨。
“是嗎。”丈夫摸上她的臉,冷冰冰的嘴唇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我怎么覺得是心虛。”
她委屈地撅了撅嘴:“應該心虛的是你吧。我每天都在家呀。”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幾秒,彎起唇角,低下頭又吻吻她嘟著的唇瓣:“懷疑我?一會交公糧的時候你就知道我需不需要心虛了。”
“唔——”白露靠在他肩膀上,被他少見的直白刺激得臉頰發熱。
有那么一個瞬間。她忘記了自己的不忠,忘記了他的冷漠,忘記了懷疑和思考,在他的懷里短暫變成了那個純粹且天真地愛著他的小女孩。
“白露,我想要個孩子。”紀寒忽然說,“你愿意嗎?”
白露張了張嘴:“......怎么這么突然?”
“我兩個月前和你提過,這段時間已經戒煙戒酒了。剛剛親你的時候,你沒有發現嗎。”紀寒看著她的眼睛,“給我生個孩子,白露。別的——不......當我沒說。”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白露低下頭,依偎著他的胸膛:“再等等......好嗎?”
“......知道了。”
那天紀寒久違地又用了那些收起來很久的道具。他對她有輕微的BDSM傾向,剛談戀愛的那兩年,白露察覺他很喜歡打自己臀部,后來她了解到什么是BDSM后,和他說:“你喜歡我們可以試試”。
紀寒當然笑納。
他也沒那么變態,扎人抽人真讓她痛的那類,紀寒沒太大興趣,他的性癖是捆綁和束縛。白露和他恰好完全對得上。她喜歡以溫柔為底色的輕度BDSM,對象是紀寒的話,她可以充當臣服和聽話者的角色。不過,即使兩個人在這方面合得來,紀寒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搞得太過火弄傷了她,一般不和她玩這些。
特制的皮革手銬的一端銬在手腕,另外一端束縛住腳踝。四肢受限、被迫張開大腿的感覺讓白露有點不安,她甚至沒辦法抱住丈夫,完全處于下風和被動。
肉體結合,丈夫性器的形狀無疑是她最熟悉也最喜歡的。她的身體被他調教得很敏感,剛戀愛時二人甚至有過一段相當荒淫的時光,只要都沒課就會做上一兩次。白露沒被插幾下就尖叫著哭起來,絞著他高潮。紀寒毫不憐惜地壓著她,肏她的速度一點也沒慢。
紀寒撐在她身上看著她的表情,命令:“叫老公,說你愛我,露露。”
“老公——老公——露露愛你——啊、啊——嗚!”
白露渾身痙攣,下身噴出一大股水液。紀寒抽出,等她噴完后掌摑了一下她被肏得紅腫的穴口,又入了進去。
他們太久沒有親密,白露剛剛因為情動喊出了孟道生和宋景行的名字。氣息混亂時“景行”和“紀寒”有幾分相似,“孟”也及時轉變為一聲悶哼,白露不確定紀寒有沒有聽清,但他心情很不好,白露感覺得到。
等他終于饜足,他才解開她的束縛。
重新穿好衣服的紀寒注視著靠在床頭的妻子的臉,然后端來一杯熱牛奶。
與清澈的溫開水不同,白色并不總代表著純潔,它可以掩蓋很多東西。
“喝掉。”他說。
這并非她和他的習慣,也絕不是出于利于她睡眠的目的。他們都心知肚明。
可女孩子還是閉上眼睛,如一只溫順的小鹿,張開嘴含住了杯壁。
紀寒猛地松開手,精美的手雕玻璃杯掉到地上,滾到了墻角,牛奶灑了一地。
“......紀寒?”妻子迷茫地看著他。
他大力把她摁倒在床上,毫無保護措施,粗魯地再一次肏進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已經被過度使用,穴口紅腫著翻開,內里也完全濕潤不起來。無措的白露只能抓著丈夫的衣襟承受他的宣泄,直到乳白色的渾濁體液被深深射進子宮。白露咬著唇瓣忍著眼淚,他的聲音越過耳鳴而來:
“我們搬去國外。避孕藥,不要再吃了。”
*
即使一起搬去了美國,紀寒早出晚歸的情況并沒有改善太多,一出差就是半個月,回來也是做上一晚,第二天就離開。
說實話,白露完全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紀寒和白露說她如果想的話可以繼續學業,但白露用叉子戳了戳雞胸肉,只是淡淡說了句“不想”。
無論做什么都會被他的光芒蓋去,紀寒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那個,她的身份只會是“紀寒的妻子”。
他將她帶到美國無疑就是某種程度的軟禁,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發現了她出軌的事情。而且紀寒雇了管家、保鏢和司機,就算他不在家,也能知道白露的動向。
紀寒到底是沒有做得太明顯,他想要保證的只是白露不會因為私事出門。以他的占有欲,管家和保鏢都不會被允許聽墻角,不是嗎。
孟道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喘息,調侃:“看來你把自己玩得很舒服,叫這么大聲,也不怕老紀聽到。”
“他才不會回家。”白露的話里多少帶點抱怨。
“又寂寞了?晚上我去爬你窗戶。”孟道生輕笑。
白露已經知道他滿嘴跑火車:“我才不信。”
“我怎么不敢來。”
有什么東西敲了敲她的窗戶。
“白露,打開你的窗戶。我好幾年沒爬過樹了,別難為我這把年輕骨頭。”
她打開窗,看到樹上坐著的孟道生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拋著小石子,笑得吊兒郎當。
于是隱秘的情事就這么發生在她和紀寒的床上。孟道生摸著她瘦骨嶙峋的背:“......才一個月,你怎么瘦得這么厲害?”
白露學他的甜言蜜語:“想你想的。”
“真會說話。”孟道生笑笑,閉上暗含擔憂的眼睛,再一次吻上她。
*
“......他下午回來過?”白露聽到管家說的話,忍不住驚訝。
那時候白露正和孟道生在一起......她不安地咬著手指,完全不知道紀寒有沒有從她的房間路過。不過,他的書房在一樓,想必以他的性格,拿完東西就走了吧。
叁天后,紀寒于晚餐時分回家。
兩個人沉默地共進晚餐。紀寒忽然開口:“后天,有人會來我們家拜訪。”
白露臉色很差,只是點了點頭,下一秒她捂著小腹,滿頭冷汗地摔在了地上。
“白露!”
紀寒跑過來抱起她,讓她枕著自己的腿躺在沙發上,開始打電話給他們的家庭醫生。
“不用打電話。”白露抓住紀寒的胳膊,“我就是痛經......一會兒就好了。”
“別任性。”
“真的沒關系。”面色蒼白的白露拽了一下他的手,有氣無力,“幫我捂捂肚子,好嗎?”
紀寒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放下了電話,幫她揉著小腹。趴在他腿上的女孩疲憊至極,嘴唇也沒什么血色,虛弱地喘著氣。
“......你確定是因為生理期嗎?”
白露沒有回話,蜷縮起了身體,像個睡著的孩子一般。疼痛很快讓她雙目蓄滿淚水,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哭著,握著他的手,哀求:“紀寒......抱抱我,抱抱我!”
“白露!”
紀寒緊緊把她抱在懷里,手都在輕微發顫。
過了幾分鐘后,滿頭是冷汗的白露睜開了眼睛,難過地看著他。紀寒沉默不語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抱著她去洗漱。
*
那天紀寒回來之后就沒有再離開。白露被疼痛折磨,沒什么精神,整天在床上躺著,吃了鎮痛的藥物才顯得狀態好了一點。紀寒原本還在懷疑她痛成這樣是不是生了別的病,在浴室無意看見她扔進去的帶血的安睡褲才放下一點心,決定等她暴雨過去叫家庭醫生來給她看看。
雨一直下,不分日夜。白露和紀寒完全沒有出門,在床上靠在一起,想起了很多以前戀愛時候的事,叫兩個人都微微笑起來。白露覺得自己好像那種和老伴回憶往日的垂暮老人,依偎著身邊人,懷念他們的從前。
她昏昏欲睡,呢喃:“紀寒......今天有客人......”
丈夫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他們傍晚來,我會喊你。”
她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夢到她變成了一個無憂無慮的白露,夢到她變成一個非常出名的作家,夢到她得到了戀人交付的信任與真心......然后她睜開眼,發現大雨沒有停歇,而丈夫已不在身邊。
白露用紙巾捂住嘴咳嗽了幾聲,下了床,將紙巾扔進馬桶沖掉,去廚房提前挑選并擺好了盤子。門鈴響起,她擦了擦手,走過去開了門。
她將門往里拉,走過來的紀寒攬著她的腰,白露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后從漸開的門里看到宋景行和孟道生的臉。
一瞬間,她如墜冰窖。
“歡迎你們......”丈夫幽幽地對那二人說,“......來我和露露的家做客。”
*
白露一直溫順地低著頭,慢吞吞地吃著自己盤子里的食物,沒有對他們偶爾的談話表達任何看法。今天廚師特地按羊都人的口味煲了湯,白露沉默著拿起碗具,盛好了一碗。
按照國內的禮節,作為女主人的她,應當把這碗湯端給客人中年紀更長的宋景行。在她猶豫的時候,坐在她身邊的紀寒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用管他們。”
“好......”白露把那碗湯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沒嘗出什么味道。
孟道生叉子上叉著塊鱸魚,另一手很輕松地撐著臉:“對老婆這么兇。”
“家事,你管什么?”紀寒語氣淡淡的,“我怎么對她,她都是我老婆。”
“呵。”忍了好久的孟道生手一松,叉子碰到桌子發出好大一聲響,“夠搞笑的。”
紀寒沒什么反應,捏著刀叉的手卻是青筋暴起。
孟道生冷笑:“閑得你。我沒時間一邊裝裝裝一邊看你怎么情感虐待她。你說有事找我和宋景行,到底有沒有事?”
“當然有。”紀寒放下刀叉,不疾不徐甚至相當優雅地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將手帕放到一邊后,他修長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眼神凌冽地看向面前兩個人,“有事想問你們。”
氣氛仿佛凝固,詭異又完全安靜。
紀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睡我老婆,爽嗎?”
孟道生輕笑一聲,那副優哉游哉的姿勢一點沒變,看過來的眼神里卻含著鋒利且譏諷的笑意:“爽——死——了!”
“你他媽!”紀寒暴怒,舉起餐刀就扔向孟道生。孟道生早有準備,往側邊一躲,只是手背被輕微擦傷,滲出來幾顆小血珠。
“夠了!”宋景行喝止,“別在她面前!”
紀寒很想嘲諷地說“你倒是裝上好人了”,但幾次深呼吸后,他重新坐下,攬著白露的肩膀吻了吻她的臉:“乖,先去樓上等老公。老公都會解決的。”
白露沒有哭,也沒有看他們叁個中的任何一個,低垂著眼,上了樓,將因為她沒有完全離場從而還有幾分理智可言的爭吵聲留在身后——
“老公?你怎么有臉說你愛她的!冷暴力玩得可真順手啊?”
“你倆管得倒真寬!是你們老婆嗎?你們沒這個資格和我說愛她!”
“你對待她的態度,你自己心里有數。你有好好地承擔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嗎?”
“那也輪不到你來替我盡!”
要么身穿襯衫西裝要么手上戴著昂貴手表的男人們打做一團,語言和拳頭都直沖對方弱點。椅子被掀翻,菜灑了一地,沖突比暴雨還猛烈。雷聲越來越響,直到匯聚成一聲墜落的巨響。
狼狽的叁人齊齊停下動作,看向院子,閃電恰好降下一片慘白。那個身影,倒在血泊和大雨之中——
“露露......露露?”
紀寒松開揪著宋景行領子的手,恍惚地朝她走去。因為踉蹌,他被倒下的椅子絆倒在了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另外二人沖進傾盆大雨里抱住她。
他真是懦夫。他害死了她。他因為自私和不信任強行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看著她的痛苦和迷茫卻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由于不安,他看到林家和黎家那兩個男孩看她的眼神后,要求她結束文學社和家教的日程,不再和他們接觸,將她圈禁在自己的身邊。當曾經充滿活力的人逐漸變得自卑和怯懦,卻又對他流露出滿眼的愛意,紀寒自責到無以復加,他不想承認自己無法給她幸福,所以他選擇了逃避,疏遠了她。
她的唇角和后腦不斷涌出鮮血,雨水和血混雜在一起,從那張再也沒有溫度和生氣的臉上流淌而下。紀寒無端地想起那個在大禮堂探出腦袋的女孩,看向她的眼里躍動著無人可比的幸福的光。
*
窗外已經全黑,雨滴敲擊著玻璃,隱約有雷聲。樓下傳來的爭吵聲和打架帶來的盤子碎裂、桌椅挪動翻倒的聲音似乎都遠去了。
這就是她期待的結果。她借孟道生報復了紀寒的冷漠和強硬,也毀掉了她所羨慕的宋景行的穩定生活。
一切都被她親手毀掉了。她把他們叁個拉著,同她一起陷入了地獄。
啊、啊。得償所愿了呢。
可是她笑不出來。腹部傳來的絞痛又讓她吐出一大口黑血。
半年前開始,她一直在服用一種馬錢子煉成的毒藥。她將它稀釋,如果紀寒沒有回來,睡前她就會在睡前往自己的杯子里放上一滴。到現在,水滴石穿,在超過某個臨界點后,她的身體迅速惡化,疼痛讓她迅速消瘦下來。
她意識模糊,用沾滿血的手整理著自己的衣裙——紀寒說,一會兒他要上來找她呢。可不能被他看到這幅樣子。
“白露、白露......烏丫......”
她仿佛收到某種感召,抬起眼去,叁樓窗戶被風吹得大開,面容模糊的母親似懷抱嬰孩、似手戴枷鎖,站在窗外,正沖她敞開懷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