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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少年天真地下定決心要為了白露成為那個無所不能、權勢滔天的人,給她一個能敵過海枯石爛的居所,然后安靜地等在她的身邊,祈求她溫柔地撫摸他只坦誠給她的傷口。
私家偵探后來查到她以前寫過一本叫做《棲息地》的網絡小說,林晝看完后如臨大敵。“白露”的文字是平淡的,大多數時候都在壓抑自己的感情。但“未霜”筆下的愛毫不遮掩,感情熱烈到如果不是文風確實相似林晝會懷疑私家偵探認錯了人的地步。那個時候林晝才真正意識到作為她初戀的紀寒在她心里有多重要——紀寒對白露的意義就像是白露對于林晝的意義,是那份類似于“救贖”的精神支柱。
即使宋景行與她形影不離快四年,也還是沒有得到白露完完整整的心。林晝看著紀寒的照片,看看鏡子里自己的臉,諷刺一笑。
他一開始也不想模仿紀寒,林晝想要白露愛上真正的自己。
但林晝不敢賭,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樣。太早舍棄了自我,他內里空洞,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自己才是充盈的。習慣以不同面具示人的人偶,不再是硅膠制成的空心皮囊,白露被他抱在懷里時,林晝總覺得她就是自己的心臟、自己的骨架、自己的血肉。
是他唯一的填充物。
【你從所有的事物中浮現,充滿了我的靈魂。你像我的靈魂,一只夢的蝴蝶。】
求求你,白露。看到我、垂憐我、拯救我。告訴我我是誰,告訴我我本來應該是什么樣子,告訴我這丑惡與空虛的“林晝”不是我的過錯。
為此我將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成為“紀寒”。
*
白露總覺得林晝變得奇怪了。
那天林晝抱著她說自己不舒服后,白露以為他發燒了,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慰他,扶著他回了民宿,給他找了退燒藥。
第二天,林晝似乎發生了什么微妙的變化。
雖然氣質還是溫和的,但他臉上時刻掛著的那種清淺笑意消失了。白露一開始以為他不舒服,關心了他一句。林晝嘴角彎了彎,說自己沒事。
沒什么表情的林晝看著更像紀寒了。白露不得不反復提醒自己:林晝就是林晝,把他當成別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林萌萌和石有為有事,呆了叁天就走了,因為山上涼快安靜,林晝在這兒住了一周后才離開。白露總覺得他好像和自己有了些疏離感,不知道是怕她因為他那晚游戲時說的真心話產生什么誤會,還是因為她沒有回應自己的好感而決定放棄這份好感。
他離開后,白露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把這歸于獨自一人住在山里。
宋景行和孟道生偶爾會打電話給她,林晝和黎朔也會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林萌萌和俞懷瑾也都發過信息給白露。剩下的大半個月里,她一個人讀書、寫作,偶爾出門去森林或草甸散散步。
獨自一人的時候,時間的流淌仿佛變得慢。雨斷斷續續,晴時云卷云舒,白露總是覺得孤獨。
在上大學以前,其實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烏家村的時候就不用說了,大人們不允許自己的小孩和白露玩,烏山沒什么空理她,不上學的日子里白露就一個人從村頭玩到村尾。回白家后,她明顯感覺到戴淑云不怎么喜歡她,白建業不著家,她就呆在自己的房間里看書或者看窗外。進入寄宿制高中后,時間都用來學習了,吃飯的時候她為了省時間給紀寒寫信,她常常扒拉幾口飯就跑,都不怎么和同學一起。
明明記憶里她總是形單影只。
白露靠在民宿的窗前,摸向自己的心口,感覺很困惑。
為什么會突然感覺到孤獨呢?明明以前都沒有這種感覺。
難道是她的心變得軟弱了嗎?
絕對不要這樣,白露心想。
畢竟每一次她想依賴什么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