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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瑜離一直都是他的心結,過往不論怎么吵怎么解釋都無法扭轉他的態度。和張瑜離的戀愛是我青蔥歲月的一段往事,結果為分手現在看來倒覺得是必然,只是當時陳霖加速了結局到來,對此我沒少埋怨甚至……怨恨他。這么看,他如此忌憚張瑜離和我當時的態度有很大干系。
我也曾幻想過如果當時我和陳霖的關系依舊,哪怕張瑜離因搬家提分手,只要我不答應堅持在一起繼續異地戀,說不定我們可以去同一所大學,然后在同一個城市定居,如果一切順利他也許就是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但一切過于理想化。和陳霖在一起這些年蛛絲馬跡早已表明:這份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蟄伏已久,只是前期一再選擇壓抑,等到他已沒有能力獨自舔舐因刻意壓抑生出的苦果,避無可避,最終在那個節點爆發。按照他的性格,是絕不可能默默吞咽下一些隱秘心事和我做一輩子別扭的兄妹,節點終會來,無非早晚。
即使我和張瑜離繼續在一起,我們真的能抵擋住異地戀的攻擊嗎?如果一切沒有我想象的那般美好,我們沒有在同一個大學開啟新征程而是分居兩地,最后的結局大抵難逃相忘于江湖。
念頭左右翻轉,我心緒紛亂,一時之間還是沒拿定主意怎么告訴他,應該一見面就提起還是等他問起今晚的晚餐再說。又覺得自己瞻前顧后,遲遲不拿定主意有逃避傾向,索性見招拆招。
從車里下來,順著走過無數次的道路不斷接近自己居住的那一棟,越是靠近越是忐忑糾結,索性特意挑了一條不常走的石子路,拉長戰線。小區的綠化很好,最近道路兩旁的綠植開出了白色小花,沒有香味,稱職地扮演著裝飾作用,但連日的高溫將它們烤地變脆發黃。我站在藤蘿繞起的花架旁抬頭看著屬于自己的窗戶,里面的燈光已經亮起,雖隔著窗簾有些模糊,但無法掩蓋它傳遞給我的溫暖。
該來的總得來。
在電梯里隨手給張瑜離發了平安消息后,電梯正好抵達居住的樓層。剛踏出電梯,家門正巧也從里向外打開,陳霖拎著垃圾走出來,和我來了個碰面。
“怎么現在才回來?發消息給你也不回。”他可能正準備下樓丟垃圾。
“剛剛和一個同學在外面吃飯,餐廳有點遠,路上耽擱了一會。看到你消息了,剛回過去。”聽到我的回答,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確實如此。
“你累了一天,回去洗澡休息吧。我下去丟垃圾,有什么想吃的嗎,順道買回來。”
“給我帶兩盒酸奶吧。”
本來還有些忐忑地想是不是該現在脫口而出,見他根本沒在意又松了口氣,我自然希望小事化無。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陳霖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打游戲。見我穿好睡裙洗漱好問我今晚吃了什么,我一邊回臥室一邊回他。貼好面膜又回到客廳坐他旁邊打算看部電影再休息,他看見我動作回了句馬上結束。
“你想玩游戲就玩唄,我自己看。”
翻了半天才點開一部壓在收藏夾多年的經典影片,陳霖一局結束沒再繼續,和我一起看電影。是一部多年前的復仇題材系列電影,電影時長不短,看到尾聲我和他吐槽原以為女主會大打一場,畢竟對手這么厲害,結果兩人繞著雪地走了這么多圈最后以削天靈蓋火速結束。結果和期待嚴重不匹配,不免失望,但又好奇結局到底如何,便興沖沖點開第二部。他起身走向冰箱,問我要不要喝什么,“我要酸奶。”
拿到手發現是我喜歡的葡萄蘆薈口味。
“便利店的新品,你應該會喜歡。”我良心在他說完這句話后強烈不安起來,一股想立馬坦白一切的沖動讓我欲言又止,但他并未注意到。
等待電影途中,他順口問我:“今晚和大學同學一起聚餐嗎?”我大學就在s市,這個可能性更高一些。
“高中同學。”我隱隱察覺到事情的發展脈絡,待會必然要實話實說,原本的焦灼和猶豫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隨即迎來塵埃落定的心安感。
“高中同學?”他轉頭看著我,有些驚訝,我回看他一眼,光線在他眼珠上反射了一塊形狀美麗的光亮。
“對方來這里玩嗎?還是出差?”
“他來這出差。”正巧緩沖結束,開始播放了,但我的注意力已不在此,默默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詢問。
“女同學嘛?”
“男的。”他稍微有點意外。
“誰啊?我認識嗎?”
“張瑜離,你也認識,過年的時候還見過。”他當然認識,我后面的描述簡直多此一舉。
“張瑜離?”
“嗯。”開始部分背景音樂有些大,但并不妨礙他聽清我的回答,隨后身邊這人突然陷入持久的沉默,我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盯著我的側臉看,看起來又像在發呆,眼神有些迷離,好像在思考什么。
“待會再看電影,可以嗎?”他叫停了娛樂項目,今晚表現實屬正常,我有些詫異,本以為馬上就該直面他的怒火。
“行。”既然明白根本躲不過,還是趁這個機會解釋清楚比較好。我轉了個方向,直接盤腿坐在沙發上和他面對面。
“今晚就你們兩個吃飯?”
“嗯。”我問心無愧,實話實說。
“怎么不叫我一起。”他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但又看得出正在努力控制情緒。
“我們下班時間不一樣嘛,你從那邊趕過去太遠了。再說也就是吃頓飯,這種小事也不用特意說。”
“可是,你是和‘他’吃飯,我很難不在意。”話音剛落,我正準備說些什么安撫他,但他并沒有給我接話的機會,隨即又接上一句“我現在很不開心。”相比原先一聽到張瑜離的名字就奓毛,現在能比較平靜地和我討論甚至表明自己的狀態,已然進步很多,我稍微松口氣。
“我知道了,非常抱歉。”我伸手穿過他的腰側緊緊將手環住他的背部,把頭靠在他肩頸處,試圖平復他的情緒。
“這次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不過不會有下次了。”他向來吃我的服軟,下意識伸手回摟住我。陳霖的呼吸一再打在我的頸處,帶來熱意和癢意,但現在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刻意忽視頸部的癢意鎖在他懷里。
“你們怎么會聯系上?”再開口情緒已經穩定很多,我稍稍放心了些。
“他來這邊出差,發消息邀請我吃飯,我想也不是什么麻煩事,就答應了。”
“你都沒跟我說。”是我的問題。
“就是知道你不喜歡他,才不想讓你接觸他,說了你不是會不開心嘛。”
“不說我知道后會更不開心。”所以不是正在說嘛,突然想起老媽的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