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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屋:“我怎么不知道?”
孟云進了屋,從茶幾的抽屜里翻出一頁紙,輕飄飄地放在桌子上。
謝晚松近期見到過太多紙質文件,每一份都能帶給他徹頭徹尾地驚嚇與打擊,真的要徹底有了陰影,孟云遞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躲閃,可還是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他瞪著那張紙,大腦已然不聽從使喚。
“肺癌診斷書…”他怔怔地跟著念了一遍,“這能治的吧,現在國外醫學這么發達,延長幾十年不是什么難事…”
“晚期,來不及救了!”孟云突然大笑一聲,斷過桌子上泡的大紅袍,瞇著眼舒舒服服喝了一口,“沒幾個月活頭了?!?
謝晚松臉色蒼白,一聲不吭。
他對孟云這人雖然說不上多喜歡,可好歹也是身邊一條人命,但凡孟云還在,他就能懷抱著替母親打抱不平的那一份恨意,總是有著一個攀過的盼頭,可突然說要沒了,心底卻不是那么個滋味。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再無情再冷酷也是個人,做不到無動于衷。
“你就這樣撒手人寰的把公司賣了,自己一死了之,想沒想過姐姐怎么辦?謝天勇出來以后怎么辦?”謝晚松吼道,“你對得起謝長遠對你愛嗎?”
孟云突然古怪一笑:“愛?”
一時間他就像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一直笑夠了,這才目光譏諷地落在謝晚松身上。
“我孟二當年在洛市多少達官貴人排著隊追求,最后還不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你那個白手起家的窮鬼父親?”
孟家兄弟才子,老大孟義玉樹臨風赴美留學,綠卡到手移民美國,老二孟云風流俊雅,原本是要跟著一起走的,也不知中途被哪個名兒都沒聽說過的Alpha拐走了心,死纏爛打,硬是要留下結婚,父母勸阻不成,上吊跳樓的戲碼層出不窮,當年又何嘗不是在洛市鬧了個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孟云凄慘一笑:“我知道謝長遠當時為什么同意娶我,他基業不穩,需要我們孟家來撐腰,我也心知他真正愛的不是我,枕邊人心里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明鏡兒似的。我心甘情愿為他生兒育女,幫著他苦苦打拼幾十年,為了替謝長遠談下一場生意,我爸火葬的那天都沒能趕回去。我總覺得再等等,我這樣掏心掏肺地對他,千方百計地對他好,他曾經愛過誰我都可以不在乎,覺得做這么多總能換來他一點兒憐愛…可我最終換來了什么?”他話說到此,突然目不轉睛地盯著謝晚松,眼底紅紅:“他死了都要我替他守著金山,要我如數送到你手上?。∧闶窃鲁醯膬鹤樱念^的一塊肉,我孟云生下的一兒一女,與他而言又能算個什么?”
這一下子輪到謝晚松又傻又懵,徹底亂了,怔怔地問了句:“什么?”
孟云悲憤道:“謝長遠早就料到你有所動作,結婚前提原本就是個幌子,遺產他總是要給你的,還有整個公司,他為了補償你和你母親,這是要不管我們死活,早就準備將他的所有都送給你了!”
他被淚水迷蒙的雙眼驟升恨意,恨意刺骨,好像被欠下了幾輩子都還不清的債,恨不得世世糾纏,直至宇宙毀滅。
然而這些都不是對待謝晚松,而是對另外一個男人。
孟云這一番話下來,如同憑空一棒,狠狠砸在謝晚松頭頂,砸得他眼冒金星,不知身在何方。
謝長遠……從一開始就決定自己是真正的繼承人?
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從謝長遠丟掉他們母子倆遠走高飛的那一刻起,“父親”與“父愛”這兩個詞就永遠地被封印在了他的人生詞典里,好像是一輩子都遙不可及的東西,他堅信著謝長遠之所以愿意相認并且接納他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對謝家而言有更高的利用價值,從來都沒有認為謝長遠對自己有那么一丁點兒的真心,更別說是遺產與公司。
他靜下心來,回想起曾經自己無意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