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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本能促使他走往這個方向,相較于大腦更為誠實,他甚至都沒有想好究竟該如何面對江跖,手就已經敲響了房門。
敲門的悶響在這片寂靜的長廊上被無限放大,謝晚松只覺得耳畔嗡嗡作響,緊接著是自己更為劇烈的心跳聲——他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覺得緊張。
謝晚松并不是熱衷于低頭道歉的人,說道歉不如說是找了一個臺階,一個可以與江跖碰面,同他講話的借口。
房門被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柳翩然。
她看上去剛剛洗完澡,身上裹著浴衣,長長的黑發還處于半干不濕的狀態,哪怕是未施粉黛,看上去也十分漂亮。
他們二人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滿滿的錯愕。
“謝總。”最終還是柳翩然率先開口,她彎起一個笑容,聲音又輕又軟,雙眼像是柳葉一樣彎起來,分外可人,“有什么事情嗎?”
謝晚松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干:“打擾了,請問江跖…在嗎?”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兩個人住在一間房里,裹著浴衣究竟代表何種含義,頭一次感覺原來扯動面部肌肉擺出一個笑容也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柳翩然眨了眨眼,露出一個領悟的神情,微微側頭喊道:“江哥哥,有人找你。”
過了幾秒鐘后,房門突然被徹底拉開。
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穿浴衣,領口敞開著,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紋理,他半邊身子籠罩在燈光下,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突然就有了溫度。
謝晚松一陣恍惚,突然想起曾經在南亞,江跖為他上藥時的情形。
曾經近在咫尺,甚至不屑一顧的人,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也會令他感覺如此遙不可及。
充滿冷質感的低沉男聲傳入耳里,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怎么了?”
謝晚松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平靜回答道:“沒什么,就是想為昨晚的事情道一個歉。”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目光落下來,依然是毫無溫度,毫無感情,簡直像是一副虛假的皮囊,僅僅是站在這里,就會令人感到窒息。
他冷淡的開口:“沒事。”
謝晚松垂下眼睫,輕吐出一口氣,再抬眼時已是掛上輕松溫潤的笑意:“那就好,你別放心上。”
江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
他并沒有忽略謝晚松眼里淡淡地嘲弄。
這個男人看上去比以前消瘦不少,蒼白憔悴,就像一朵被采擷下來飽受風霜的白玫瑰,帶著病態的美感,卻同時讓人想要將他捧在手心上,保護他再也不受半點兒傷害。
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天衣無縫,實際上滿是破綻,流露出的脆弱和敏感如有實質。
簡直如同一只身陷危險而不自知的獵物,靜等著野獸來咬斷咽喉。
這樣的謝晚松,讓他恨不得壓在身下,徹底撕碎,亦或是將他藏起,任誰都看不見。
這般荒唐而又突如其來的認知似乎喚醒了記憶深處的某個不可告人的片段,他神情一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柳翩然依靠在門前,直到謝晚松高挑頃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