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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的鋼琴老師在演講激勵他的學(xué)生。
“你看,這四周原本是安靜的,但我說話了便出現(xiàn)了聲音,打破這片寂靜;這世界原本是安靜的,但音樂一被奏起,就填補了這份空缺。
我的孩子們,你們給沉默帶來了音符,只要你們存在,那就是音樂,那就是美好!”
——比起彈得好不好,只要你存在,那就是好的事。
言稚雪在那個年紀(jì)怎么會看得懂紙條的意思,他只會評估手鏈的價值。但陸弈辰呢……?陸弈辰比他年長兩歲,言稚雪也不知道當(dāng)時的陸弈辰是隨手摘抄,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還是怎么著。
言稚雪出神地看著那張卡片,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翻涌。
“我覺得你彈的好聽。”
“你覺得好聽有個屁用,你什么都不懂!”
“我確實不懂,只是覺得好聽。”
言稚雪不住輕笑。
罷了。
言稚雪把卡片重新收好,閉眸沉淀思緒。
再次睜開眼,已然恢復(fù)一片清明。
……
宴會大廳上,陸弈辰輕輕晃著高腳酒杯等候。
隨著司儀的公布,就見言稚雪上了臺。
言稚雪最近可是a城茶余飯后的八卦主角,不少人都特意湊前來看。
想看看傳聞中落魄的言稚雪最近過得如何,難不成真的落魄得還要被迫表演賣藝了?
言稚雪沒有看臺下的觀眾,只是動作熟練地打開琴蓋。
深吸一口氣,手指便覆了上去。
“咚。”
第一個音符從言稚雪的指尖流淌而出,回蕩整個大廳。
接著更多、更多。
曲子平緩內(nèi)斂,演奏的人認(rèn)真卻看不出絲毫緊張,反倒是能感受到其投入和享受的心情。
陸弈辰一頓。
這個曲子……是以前言稚雪比賽“輸了”,只拿到第三名,并且之后在學(xué)校表演還出現(xiàn)了失誤的曲子。
他原以為言稚雪對這個曲子厭惡至極,甚至產(chǎn)生了陰影,沒想到在這個場合,這個節(jié)骨眼,時隔多年后的第一場表演,言稚雪卻還是彈了它?
隨后不由得輕笑。
這確實是言稚雪的作風(fēng)和脾氣。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把障礙給殺了。
言稚雪哪甘愿認(rèn)輸,說不定還一直耿耿于懷于自己以前沒發(fā)揮好的事。
他總要爭取一次機會,平息以往的不甘。
陸弈辰身邊的人是剛剛和他談了生意的年輕小總,恰好也很喜歡音樂,他不由感嘆道:“是童年即景里的夢幻曲啊……這歌不容易演繹,背景深厚,感情也濃重。慢歌可比快歌難彈多了。”
曲子作為世紀(jì)名曲很通俗,大多數(shù)孩子在學(xué)習(xí)鋼琴抑或比賽時都會彈,但真正要彈好,彈懂不容易。
陸弈辰好奇問道:“什么故事?”
身邊人低聲道:“作曲家和戀人相愛,但遭到戀人父親的反對,兩人不得見面,作曲家便寫了十三首曲子,就是童年即景。這首夢幻曲是妻子的童年。”
陸弈辰一頓。
臺上,曲子節(jié)奏卻依舊平緩,帶著幾分天真可愛,像小孩子在花園里轉(zhuǎn)圈。
臺下所有人都跟著音符飄到了更遠(yuǎn)的地方。
一時間,大家都忘記了臺上的人是那個破產(chǎn)的言稚雪,只覺得那是一位完美的演奏家,也許相較專業(yè)的他沒有彈得多好,但曲子演繹出的氛圍與情緒已然讓大家忘了這些。
臺下的人并非音樂評審,鮮少內(nèi)行,大多數(shù)人只是被牽引情緒的普通人。
甚至有人眼眶泛紅。
明明曲子敘說的是美好的童年,但怎么卻讓人這么傷心呢?
臺上演奏的人看起來像不真實的那般,月光般的西服、纖細(xì)的手指、雅致的三角鋼琴,還有水晶燈的燈光。
他閉著眼,已經(jīng)投入到了曲子中,再沒有管彈得好不好,而是在音樂制造出的場景里一遍遍地游走。
陸弈辰不住地閉眸。
言稚雪的童年也是他的過往。
和其他忍不住被音樂帶走的觀眾一樣,他似乎看見很多開心與不開心的往事,看見自己在言家豪宅里小小而簡陋的房間,看見小時候的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