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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妹妹……”然而回答她的卻是一聲磁性悅耳的陌生嗓音。
那聲音聽得她心尖兒猛地一顫,吃力睜開眼來……白衣玉冠,溫雅含笑……明明聽到是少銘哥哥下水,怎么末了卻換做是他?
一刻間心都絕望了。
便是一輩子不嫁,她也不要嫁這樣一個傀儡皇帝!本來就虛弱的身子再經不起這一嚇,一雙迷人杏眸在人群中一掃,那立在正中一身玄色長裳的才是少銘哥哥呢,而他身邊那土灰灰的侍衛(wèi)是誰,怎的這樣面熟?
步阿嫵昏過去了,心中藏滿了恨——又是她!她要拆穿她的謊言,誰也別想得到!
懷中女子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看得司馬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都是棋子,誰人又能掙扎出命運?
遠處太監(jiān)已經趕來,司馬楠小心呵護著步阿嫵,親自將她抱上暖轎:“將嫵妹妹送去悅荷宮,讓御廚房端了姜湯過去。”
他的聲音好生寵溺,太監(jiān)們一下子便明白過來,這是阿嫵小姐得了圣寵吶!
皇上二十年來第一次看上的女人,太監(jiān)們自是小心翼翼極了。暖轎兒抬起,速速將未來的娘娘抬去了北邊兒的寢宮;一邊又立刻派人去太皇太后的宮里報了信。
步夫人本在宮中陪著說話,聞言憂喜交加,只是抹著眼淚謝恩。
李燕何將手中披風遞去與司馬楠,他眼神敏銳,早已將各中細節(jié)看個分明。便關切道:“皇上還是早些兒回寢宮去好,這里風大,不慎著了風寒。”
司馬楠感激接過,狹長眸子將人群一掃,末了卻在阿珂面前停下——“方才誰踹了朕一腳,自覺留下來伺候。幾時朕的風寒好了,才許得她出宮。”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動的玄月,一襲披風拂面而過,少頃便消失在拐角。
阿珂默了默,就說吧,帝王家的哪只不是狐貍?
罷,這也正中她下懷呢。
阿珂哈著腰恭送:謝主榮恩。
☆、第41章 宮徑春光
眼看司馬楠在園外離去,李燕何微微俯下腰身,少年氣息如蘭貼近阿珂耳畔:“既是舍不得他……下次便不要對我口是心非!”
他只當阿珂是因著不舍周少銘而去踢了皇帝,一雙狐眸冷幽幽地凝了阿珂稍許,寬長的布衣青裳拂過阿珂耳際,很快就離開不見。
阿珂嘴角抽抽,知道自己怎么解釋都是不對。抬頭見周少銘兩道深凝的眉頭,那眉宇間有慍怒有猜疑……定然也是在等著自己解釋的。
阿珂把古琴往地上一扔,準備離開。
然而才走了兩步,身后便傳來鏗鏘的腳步,她尚未回頭,一只手腕就被他大力握住。英氣灼灼的驍騎將軍肅冷著容顏,深邃雙眸中藏著隱忍,只是拉著她不說話。
“啊……這么重做什么?”阿珂吃痛,用力甩了甩,周少銘卻握得更緊了。
宮女們都已經四下散去,湖邊三三兩兩,看過來的眼神好生詭秘……大約是將自己當做將軍的男寵了吧,一個白癡男寵。
阿珂說:“周少銘,你這樣欺負智障人群是不對的!”
“哼。”周少銘低頭冷冷凝了阿珂一眼。前方斜出來一條僻靜小道,他便拉著她拐了進去。
阿珂被拉得手腕生疼,見到了一堵高墻之后,便用力掙脫開來:“喂,你這人總愛胡亂吃醋,下次再這樣就絕交吧!”
好個惡女,又事先倒打一耙……
“你就沒有什么要同我解釋的嗎?”周少銘凝著眉頭,他已經忍了許久,從阿珂說要入宮,到假山邊看到她與李燕何的輕語,還有方才踢皇上下水的那一幕。
他原來想的并不多,然而她卻逼著他懷疑她。
“說什么啊?說求你帶我出宮嗎?”阿珂揉著酸痛的手腕,。
“告訴我你為何要進宮,又為何要踢皇上那一腳?……可是為著那個李燕何?”
還是為著皇上?
周少銘低頭看著阿珂,這是個撒謊都不打腹稿的女子,他生怕又錯過她眉眼間的哪怕一絲兒躲閃。
“說了一百遍你也不信……那戲子刻薄又陰冷,傻子才會喜歡他,不過就是之前被他算計,如今兩看相厭罷了!”阿珂瞇著眼睛說。她此刻還未能確定李燕何究竟欠著何人的債,非要殺了皇帝來還人情,然而終究目的卻是一樣的,倒不想破了他的好事。
然后她口中的“他”,聽在將軍的耳中卻好生親密……那是一種相識已久,已成自然的語氣。
周少銘只覺得心中一股獨占的欲念頓時又升騰起來,酸酸澀澀的,掌控不住。一把握住阿珂的手腕,將她拖至自己胸膛之前:“那么你昨日在我府上說過的話,可還當真?”
“什么話?”阿珂來不及設防,整個兒被已栽進一道怦怦起伏的胸膛。仰起臉兒,成年男子的灼灼氣息逼得人心跳加速。
然而昨日說過的話那么多,誰人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得點著頭道:“……哦,自然句句是實話!”
原來她早已經忘記了……說什么喜歡自己,天知道她信口胡謅的一句話,卻讓他激動了一整夜不成寐。他原也是個骨子里清冷倨傲的,幾時為個女子這樣日夜折磨?末了她竟連半句真話都不屑同他正經說道……屢屢挑戰(zhàn)著他的底線。
周少銘默默瞪了阿珂一眼,甩開長袖轉身大步離開。
那背影蕭索索的,高大卻并不壯碩,他依舊還是瘦而郎健的,只是骨骼張開了而已,阿珂沒來由記起十年前初見的一幕。
那時候他眼里頭也是這樣,冷冰冰的將人看到心底。
“喂!莫名其妙啊你……”阿珂沖著背影咕噥了一句。
周少銘步子一頓,以為阿珂要解釋,只是背著身子立在原地——如果她肯重復一遍昨天的話,或許他還能夠說服自己原諒她。
然而阿珂卻說:“那什么……你回去替我告訴柳眉一聲,就說我過幾天才能回去!”
……
“啪——”阿珂話還沒說完呢,一道弧光掠過,胸前便甩過來一塊硬物。接在手里一看,原來是塊進出皇宮的腰牌,這原是皇上獨獨給了他周少銘的。
讓自己立刻出宮么?哼,他倒是好生霸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