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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贬砸荒槆烂C地看著他,過一會兒左右搖了下腦袋,不愿意多說話。
“麻藥消了嗎?疼得厲害話,給你開些止疼藥?!毖泪t(yī)扶了扶眼鏡,表情有些微妙,過一會兒才忍不住說道:“這位患者,你是不是對我的治療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岑茉原本正盯著地板發(fā)呆呢,這會兒聽他這么一說,稍微詫異地抬了抬眼:“什么?”
嘴張不開,她的發(fā)音還是有些不準。
這牙醫(yī)也是個好脾氣,估計大部分時候面對的都是小朋友,語氣就很溫和:“因為從剛一開始進來,你就一直在生氣,問話都不怎么回答,我們醫(yī)院有意見不得,有什么建議你都可以寫上去?!?
一旁,蘇行止忽然輕輕笑了一下:“沒關(guān)系的,醫(yī)生,她沒有生氣?!?
牙醫(yī)這才有些狐疑地點點頭,也沒有再問什么。
岑茉覺得自己都快丟死人了,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會因為緊張而被人誤認為在生氣…
趕緊站起身來,跟醫(yī)生道謝過后,她就轉(zhuǎn)身出了診室,一路上都無語極了。
她本身緊張的時候就不愛說話,又加上面部表情極其嚴肅,看起來就還挺兇的,其實自己也控制不了,不是故意要那個樣子。
而且那個牙醫(yī)還是很負責任的,她就有些過意不去,轉(zhuǎn)頭看了眼蘇行止,男人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笑意,安慰她道:“沒關(guān)系,我跟醫(yī)生已經(jīng)解釋過了。”
岑茉這才點點頭,車子就在前頭了,她上去之后就不怎么想動,麻藥的勁兒一消失,不光是傷處,腦瓜子里面也跟著一一跳一跳地疼。
她就低低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捂著臉發(fā)呆。
蘇行止見她狀態(tài)懨懨的,也就不再打擾,把手里的藥放在后座上,發(fā)動了車子。
中途的時候,他在路邊停了一下,下去買了一些東西,岑茉半閉著眼睛,沒什么精神,也就沒去管。
終于到了家里,她這才松了口氣,鞋子外套一脫,就跑到臥室里躺著去了,明明今天并沒有工作,卻感覺身上哪兒哪兒都累,也不知是怎么了。
外頭一直也沒什么動靜,她就以為蘇行止已經(jīng)走了,畢竟也是個大忙人,今天過來看她,他估計耽誤了工作吧。
這么想著,她就拉過被子稍微睡了一會兒,過了半個鐘頭,又被拔牙的創(chuàng)口給疼醒了過來,想到客廳里有拿回來的藥,她就準備出去吃上一些。
結(jié)果走到臥室門口,她才看見自家客廳里,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睡得有些懵頭了,她還反映了一會兒,終于想起蘇行止也是跟她一起回來的了。
他居然還沒走。
黑色的西裝外套就搭在她平時常坐的椅子背上,男人身上穿著雪白的襯衫,袖口稍稍向上挽起,手里正拿著一塊大大的冰塊。
“你在干什么???”岑茉捂著臉,走過來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蘇行止轉(zhuǎn)頭看看她,眉頭有些皺:“你家里只有這種大塊的冰嗎?”
“嗯。”岑茉辨認了一眼,才看出來他手里的冰正是冰箱冷凍層的那一塊,她當初凍的時候也是圖省事,直接用密封袋裝了放進去,還挺沉的一個大冰坨子。
“超市里沒買到冰塊,只能用這個了?!碧K行止就搖搖頭,直接去旁邊的刀架上取了一把比較鋒利的,底下放了一個盆子接著,他就開始用刀一下下去削手里的冰塊。
岑茉之前也只是在酒吧看到這種削冰的方法,一般都是有經(jīng)驗的調(diào)酒師才會操作,但沒想到蘇行止也會。
他的動作還是很標準的,利索地將多余的棱角用刀去掉,那冰塊在他的打磨下,慢慢就成了一個稍小的圓球形狀。
男人的大手凍得都發(fā)紅了,他的膚色又偏白,手背上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長筆直,就那么一點點地轉(zhuǎn)動冰球,拿遠了觀察了一下,這才拿過一旁的毛巾,把這冰塊包了起來。
“有棱角的話,會把你硌到,化冰的速度也快。”轉(zhuǎn)頭跟岑茉解釋了一句,男人又招招手:“過來,近一些?!?
她便也乖乖地往前走了兩步,一直到了他的身邊,男人才把她捂臉的手拿下去了,轉(zhuǎn)而換成他的大手,輕輕地放在她腫起來的右側(cè)頰邊。
他的手抓了那么長時間冰塊,完全就沒有一點溫度了,冰冰涼涼的,換了往常,岑茉可能會縮著脖子一下子躲開,此時卻還挺喜歡的,不自覺還往上貼了貼,感覺牙都不怎么疼了。
沒有了以往那種嚴肅的樣子,像是收起爪子的小貓似的,女人的神情都變得慵懶了起來,蔫蔫巴巴地半睜著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似的。
蘇行止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臉頰,用包好冰塊的毛巾換了他的手掌,把人拉到椅子邊坐下了,又拿了藥放在桌邊:“吃吧,消炎的和止疼的都有?!?
“嗯?!贬允种鈸卧谧烂嫔?,另一只手扶著冰塊,抬頭看看他的手,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地問:“你早給我這個不就好了?!?
她一旦沒有精神,腦子就不怎么愛轉(zhuǎn),也是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這人剛剛莫不是在占她便宜吧?就是想用手摸摸她的臉,虧她還傻呵呵往上湊。
“涼氣不能浪費?!碧K行止說得云淡風輕,找了張紙巾擦干手,又拿了一碗東西過來,擺在她面前。
岑茉懶得說話,就用眼神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疑惑:這是啥?
稀糊糊的一碗,還散發(fā)著一股子米香,特別像是小孩兒吃的那種輔食。
“雜糧粥,用料理機打碎了,你牙疼,不方便嚼東西。”蘇行止解答了她的疑問,又把一個挺精致的打包盒扔進了垃圾桶。
岑茉掃了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他常吃的私房菜館盒子,之前她還幫著點了幾次,后來做了便當后,蘇行止就只吃她的便當了。
拿起勺子攪了攪那碗糊糊,她就尋思著,到底要用個什么姿勢來吃,智齒拔完之后,雖然已經(jīng)縫針了,那是那個地方還是有個坑,最好是不要沾上食物的。
想了半天,最后她就把腦袋往右歪了歪,讓沒有智齒的那一面臉頰朝下,然后才緩緩吃了一勺糊糊進去,也不用怎么嚼,直接咽了下去。
蘇行止不過是轉(zhuǎn)身洗個手的功夫,再回過頭來時,就看見她用這么個奇怪的方式吃著飯,表情還挺認真。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起這種稀奇古怪的點子,他就有些無奈,從購物袋里拿了根吸管出來,遞了過去:“你直接吸,不要沾到牙齒就好。
岑茉就試了試他的方法,果然還是可行的,只不過有點兒噎而已,終于是把一碗糊糊吃了進去,肚子不怎么餓了。
“好好休息。”男人這才走近,彎腰摸了下她的頭發(fā):“這幾天不用去上班?!?
…
雖然話是這樣,但岑茉還是沒有怎么在家休息,第三天就過去上班了,腮幫子稍微消腫了一些,她也沒有戴口罩,繼續(xù)忙碌地工作了起來,配著那稍鼓得倉鼠臉頰,樣子看起來又萌又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