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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小姐臉色發青,顧七摟著的那位,她從來沒見過,又不知道是哪個小門小戶人家混進來的,憑她長得再好看,家世不行也沒法嫁進顧家。
姜讓踩了他十七八腳的時候,一曲終于結束,她急著走,攝影師喊他們拍合照,姜讓心里一動,顧家在北平顯赫,顧四訂婚這么大的事肯定會登報,她索性就任由顧青城拉著,靠在他身邊,拍了一張黑白大合照。
拍完照片,顧青城不讓她走,“我總覺得見過你,一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的喜歡,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一會宴會結束我送你回去吧。”
姜讓揚起臉看他,他好固執啊,每回都說同樣的話,可惜,她記得的,他不記得了。
姜讓笑容里都有些苦澀,她說:“我叫姜讓,對不起,一直在打擾你的生活,我是從幾十年后過來的人,你再等幾年,你也會回去,只是現在,我要先走了。”
“別走。”顧青城心里莫名的難受,“我不要再等幾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讓苦笑,“抱歉,我做不到。”
她推開了他,拼命的往書房跑去,顧青城在她身后追了上去,明明見到她進了書房,卻沒有找到人。
姜讓回了洛城的雜貨鋪,跟錢萬里他們詳細描述了顧家四公子定婚宴會的細節,錢萬里他們還真的在一本外國記者寫的回憶錄里找到了那張宴會上的照片,那個穿著白色舞裙的女孩和姜讓長得一模一樣,站在和顧青城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身邊。
姜讓換下身上的白色舞裙,說道:“你們回去問問顧青城,他夢里面的場景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我不可能提前跟他串供的,事情就這么離奇,可他是真實發生的。”
錢萬里他們翻閱了文獻資料,北平顧家,最出色的子孫是排行七的養子,年少出國,學成回來沒地兒發揮自己的專業,轉而加入了地下黨,四五年失蹤,時年二十三歲,三年后顧家發了訃告,對外界公布顧家老七為國捐軀。
***
姜讓跟姜衛民說:“哥,這個雜貨鋪可能要上繳國家了。”
那天雜貨鋪來了好幾個人,給姜衛民兩口子客客氣氣的送去賓館,姜衛民就猜到了,他說道:“上交好,上交心就安定了,哥回家務農也是一樣的。”
姜衛民沒有多問,但是上頭也沒說要收走雜貨鋪,還叫他繼續經營著。
姜讓獨自一人回到了基地,閔秀秀急著找過來,她嘴角都急出了火泡,“小姜,你……”
姜讓平靜的很,“閔嫂子,你安心在家里等著,羅季大哥和顧青城,很快就能回來了。”
她回來后照常開雜貨鋪,也不理會別人的探究,孟天冬過來找她說話,姜讓還送了一瓶玫瑰純露給她,“你回去用用看,好用的話,我下回還叫顧青城給我拉一車玫瑰回來。”
孟天冬回家,梁符忙問:“你看小姜狀況如何。”
孟天冬擰著眉心,“看不出異常,還說讓小顧回來后,再給她拉一車玫瑰回來。”
梁符說道:“基地處分了幾個造謠的源頭,小顧外公以前是基地的一把手,小姜這么淡定,那特務的事肯定是誤會,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孟天冬兩口子這樣善良,柯繪也聽到了謠言,心里倒是高興,顧青城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肯定是特務無疑了,姜讓是他家屬,基地她也待不下去,那個雜貨鋪肯定要換人經營。
柯繪早就惦記上了雜貨鋪,姜讓居然還有心思開張,她跑過去,買了一袋白糖,說道:“小姜,你這個雜貨鋪也做不下去了,要不轉給我吧,我還能給你一點錢。”
姜讓淡淡的說道:“現在生意這么好,我為什么做不下去?”
柯繪一愣,她是在裝傻啊,她說:“你家顧青城,他是特務啊。”
姜讓猛的站起來,拽著她的手,“基地的領導已經處分了好幾個造謠的了,你還在外頭口無遮攔,走,我們找領導去。”
閔秀秀這幾天擔心羅季,平時她還能忍受柯繪的刻薄,今天也不想忍了,跟著一起過去。
柯繪是家屬,只是批評教訓了一頓,她男人魏得倉上回疲勞駕駛讓全車都受了傷,加上這次家屬造謠,給他車隊隊長的職務撤掉了,魏得倉回家跟柯繪吵了好幾天,后來聽說柯繪的婆婆還跑過來罵了她一頓。
姜讓估摸著這幾天顧青城就該回來了,她去市里買了柚子葉、買了香米、買了一只小公雞,顧青城說他愛吃宮保雞丁,小公雞就養在后院,姜讓每天喂它吃玉米。
姜讓的淡定讓閔秀秀心安不少,以前羅季的那些同事的家屬,說話也有些陰陽怪氣,說她家羅季要倒霉了,都是叫顧青城連累的,趁早別再理會小顧那個新媳婦。
說小顧從小克親克己,現在連朋友都開始克起來了,再跟她家打交道,說不定羅季工作都保不住。
閔秀秀也學著姜讓買了柚子葉,天沒黑就給院門關上,不理會那些人的譏諷,當然,有譏諷的,也有真正關心的,一場風波,倒是讓她認清了哪些人該交往,哪些人以后就不必理會。
京市的龔嵐就沒有這么淡定了,組織上的同志又給她叫回去了解情況,她想問小災星的案子是不是有了新證據,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告訴她,還警告她不要出去亂造謠。
恭嵐回家忐忑,“老顧,難道小顧真不是特務,那我跟他那新媳婦已經撕破了臉,他放出去后,不會真的縱容他媳婦來收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四合院吧?”
皇城腳下的四合院,老爺子就全給了那個災星,本來以為小討債鬼這次證據確鑿,一定會被槍斃,為什么又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顧成業不相信,“別怕,他肯定是特務,就算這次被他僥幸洗脫了嫌疑,基地也不可能重用他,他沒有資本給他老子攆走,唾沫星子都能淹死那個不孝的孽子。”
恭嵐的心還沒放下來,又被人帶走了,不停的換人重復的問她當天的細節問題,接下來的三天一直得不到休息和睡眠的恭嵐精神崩潰了,她說出了正常狀態下根本不會坦白的問題。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受過反間諜訓練的,我知道既然有了圖紙,肯定會有接頭的人,我就拖了兩天的時間才向組織匯報,接頭的人錯過了時間肯定不會再來,抓不到接頭的人,就能給小討債鬼定罪了。”
審訊的人氣得要死,難怪他們安排將包裹扔到垃圾箱,在暗中觀察了好幾天,都沒有人來取,竟然是恭嵐因為自己的私心,打草驚蛇了。
因為她的私心,才錯失了將這個特務組織揪出來的機會。
這次恭嵐隔了好幾天才被放出來,她在工作單位從辦公室主任被降職,直接分配到食堂的窗口打飯,被單位的同事津津樂道了好幾天,恭嵐羞愧的頭都抬不起來,跟取笑的同事嗆了幾句。
恰好吵架的女人怪潑辣的,當著那么多人,將她如何在顧成業沒離婚之前就跟他舊情復燃,所以再婚的時候被勒令不準穿正紅色新衣服,他們那點子破事,這下鬧得全單位都知道了,恭嵐第二天就請了病假。
京市到基地的專列上,離開基地半個月的顧青城和羅季坐在包廂里。
羅季打來一盆水,遞給他鏡子刮胡刀,“給自己收拾一下,才好去見你媳婦。”
顧青城認真的刮了胡渣,羅季眼窩發青,這半個月很煎熬,可是都熬過來了,姜讓爆出來的信息,基本可以證實是真的,他們甚至去找了顧家還在世的子孫。
顧九小姐還在世,他們拿著姜讓的照片,顧九小姐帶著老花鏡仔細看了,又拿出珍藏的影集,給他們看那張黑白合照。
顧九小姐說:“我七哥到失蹤的時候,都一直在找這位姜讓小姐,可惜再也沒有找到過,所以我對她印象深刻,不會認錯人的,她還活著嗎?”
羅季他們又重新找來三年前發現顧青城的同志,詢問當時的情況,那位同志說:“我看到他一身都是傷的朝我走過來,嘴里不停的說著讓讓……找讓讓,我就讓開了,然后他就昏過去了。”
顧青城從那邊回來,什么都不記得了,除了三個字:找讓讓。<script>chapter1();</script>